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畸变鸟偶尔会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震动沿着楼板传下来,声音闷闷的。
“利用电梯井当导向,发射反侵蚀箭?”江屿仰头看向黑漆漆的电梯井道,“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江屿在「童话镇」的表彰奖励中拿到的反侵蚀武器正好是一把骨制长弓,此时正背在身后的装备袋里,凌白一早就注意到了它。
如果利用长弓发射等离子炸弹,在箭头绑上撞击引信,或许能重创那只大鸟。
江屿听完冷笑一声:“隐患太大。井内遍布钢缆与支架,箭矢很容易中途刮蹭卡住。一旦延时引信算错,还没有冲出楼顶就起爆。狭长竖井会把冲击波反向压回来,我们站在底下首当其冲。而且楼顶机房的开孔十分狭小,箭矢未必能够顺利钻出去。”
凌白没有立刻接话,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浮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微光。
“这些阻碍,我可以暂时清除。”
“你说什么?”
凌白撬开电梯门,翻身爬到井道里,而后从江屿的装备袋里取出长弓,将那枚捆绑着等离子炸弹的反侵蚀箭矢搭上去,双脚稳稳扎住地面,弓臂缓缓向后拉开。
弓弦被拉至满盈,骨弓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喂,你这个人……”江屿对上凌白的眼睛,心头莫名一震。
不知为何,这个新人身上似乎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领导力,好像比执法队长陆行澜给人的压迫感还要强,但又让人莫名觉得信服。
再回头看裴渊泽,那家伙什么都没说,仿佛什么尘暴、什么畸变鸟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专注的看着凌白,眼神里有江屿读不懂的深意。
等会儿,不会吧,这俩人不会是……
凌白:“你们先退出去。”
“等等……”江屿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执行力很强的裴渊泽拽了出去。
凌白把弓拉满。他脚下是井道边缘狭窄的检修平台,头顶是数百米垂直的黑暗。风从井道深处涌上来,猎猎作响。
他准备尝试调用一下「空间」。
在「童话镇」与侵蚀源“妈妈”周旋时,他在撕裂般的精神冲击下曾试图撕裂空间带陆行澜离开,却被裴渊泽挖出晶核及时打断。
尽管事后证明在地下室中的景象不过是“妈妈”所制造的幻象,从曲西回来后的检测报告也一切正常,但调用异能所带来的能量波动却如此真实,他几乎可以确信自己在紧急情况下真的使用了「空间」。
这是否代表他可以小幅度的操纵异能呢?
淡淡的光晕自他掌心向外漾开,看不见的力量悄悄渗入漆黑的竖井之中。井道深处传来一阵细碎金属摩擦的嗡鸣,那些横亘在路途上的钢索、金属支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向两侧强行挪开,硬生生空出一道竖直的透明通路。
像这样开辟一条狭窄、笔直的临时通道,顺着整个井道向上,避开沿途的钢缆、支架还有楼板开孔的障碍,刚好留出一支箭矢穿过的缝隙。
通道维持的时间不必过长,只够这一箭即可,想来不会引起侵蚀度波动。
“走!”
弓弦脱手。
箭矢裹挟着淡淡的微光,轻轻一闪,径直没入黑暗的电梯井。
它顺着撑开的临时空间通道飞速向上窜去,狭长的通道仅仅如同一层薄薄的护罩,隔绝开井内所有障碍物。
最终冲破楼顶机房狭小的开孔,猛地冲出数百米的高空。
咻——
外面是高空呼啸的狂风,可这一箭借由通道赋予的惯性,几乎没有被气流干扰分毫。
那只漆黑的畸变鸟正踞坐在楼顶平台中心,啄食着不知从哪拖来的畸变体残骸,时不时发出沉闷的低鸣,全然没有察觉到自下方破空而来的袭击。
“砰——!”撞击引信撞上畸变鸟的尾巴后瞬间触发,一团炽白的等离子火光骤然在畸变鸟的身下炸开。
尖锐凄厉的嘶鸣撕裂暮色,巨大的鸟躯猛地腾起,踉跄着胡乱拍打翅膀,大片羽毛和碎肉顺着高空洒落下来。
“成功了!”
凌白快步冲出大厦,与裴渊泽和江屿汇合。
高空之上,受伤的畸变鸟并没有就此坠落。它一侧翅膀已经被等离子爆炸焚毁大半,却依旧挣扎着展开剩下的羽翼,刺耳的尖啸响彻整片城区,受伤以后,狂暴的怒意彻底被引燃。
它盘旋在摩天大楼的顶端,灼热的气息即便是在地面上也能感觉到。
“别让它跑了,先把它引下来!”江屿掏出一枚信号弹发射到空中。
这片地带已经没有什么活物,信号弹一响,畸变鸟瞬间就发现了地面上的三人,残存的翅膀一拍,庞大躯体径直朝着大楼下方俯冲而下。
呼啸的气流裹挟着滚烫焦灼的侵蚀气息压向地面。
“躲开!”凌白喊了一声,伸手抓住裴渊泽的手,拽着他横向猛冲,闪到旁边的水泥柱后方。
江屿反应极快,就地一个翻滚躲开攻击,地上的碎石被大鸟俯冲卷起的狂风扫得四处飞溅。
巨大的鸟爪狠狠拍在他们方才站立的地面上。混凝土轰然崩裂,几道深深的爪痕裂开,灼热的火焰顺着裂缝往地下蔓延。
畸变鸟扑空之后,翅膀一振,又重新拉升起来。受伤在短时间内非但没有削弱它,反倒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