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错神色如常地站在那人旁边的盥洗池洗手洗脸,仿佛根本没发现,身边的人正是刚刚包厢里上演活春宫的主角之一。
洗完后,江错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嗯,来这儿醒醒酒。”
那人没想到江错会和他说话,还是以这样平静温和的态度,心中顿时好感倍增,也有了说话的欲望。
“我听说你是学生,这个点学校都关门了吧?”年轻人看上去不比江错大,却没有上学,对大学生有天然的敬畏羡慕和向往。
江错嗯了一声,“没事,我可以先住宾馆。”
闻言,年轻人脸上又不禁露出羡慕:“好自由啊,大学生都这样吗?”
江错没说话,年轻人回过神,或许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忙讪讪解释:“我只是问问……”
不好意思低头时,正好看见江错装着东西的裤兜,他神色微变,欲言又止。
“你……”
见江错在看自己,年轻人压抑着心中的畏惧,小声又小心翼翼道:“我看你现在都没晕,低血糖应该也不严重吧?”
“就是……我就是说,如果不着急的话,其实还是自己去超市买糖比较好。”
“外国人口味都跟我们不一样,太甜了,你应该不会喜欢的。”
这话有些奇怪,如果是为低血糖才吃糖,又怎么会在乎糖会不会太甜。
但江错没问什么,只笑笑点头:“好的,谢谢。”
年轻人闻言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也笑了笑:“没事,不客气。”
说罢,他侧过身等江错离开。
然而江错却在错身后,脚步顿了顿,转身对他道:“大学其实并不自由,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有机会的话,你不妨亲自去体验。”
年轻人愣了愣,张了张嘴,眼中先是向往,随后又是畏惧:“你这样的好学生,都会碰到周少那样的人,看来大学也没那么好。”
江错:“……”
他转头看向镜子,对着镜中的自己,有些自嘲一笑,“我会碰上周少,应该是因为这张脸,周少大概是不喜欢和他长得像的人。”
直到江错的身影消失在厕所,年轻人还愣在原地,想不明白到底是自己眼睛的问题,还是那位江同学有问题。
周少和江同学哪里像了?
这个问题一直在年轻人心里挥之不去,以至于回到包厢,他还在想这个问题,甚至不由自主老往周致远的方向看。
抱着他的纨绔有些不满,“我还在这儿,你该不会就想着攀周少的高枝了吧?”
年轻人闻言立马回神,连连摇头,紧张解释道:“我只是在想那个小江到底哪里像周少……”
话音刚落,他又心里一紧,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忙想道歉,一个巴掌却已经甩了过来。
年轻人被打跪在地,还在边磕边道歉:“我说错了,我说错了,小江和周少一点也不像!”
他去抱纨绔的大腿,却被对方一脚踢开!
“姓江的算什么东西,也配和周哥长得像?你眼瞎啊?!”纨绔脸色难看,念在两人刚刚欢好过,才没将年轻人打出去。
但他也绝不能留在这儿了,遂冷冷道:“你走吧,以后不用来了。”
说罢,便有保镖把年轻人架起丢出去。
“林哥,求求你,别赶我走!求求你……”
然而无论年轻人怎么哀求,他还是被丢了出去。
被人扔在会所外的广场上,夜风吹来,把年轻人的脑子也吹清醒了。
他愣愣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似的。
他被赶出来了?
林少不要他了?
他……自由了?
在看见那群人在磕不对劲的东西后,他还以为自己永远都走不掉了。
此时发现自己全身而退,难免心有余悸,好半天才缓过来。
年轻人想起什么,连忙摸出手机打开账号,看到里面两百万的存款,有些慌乱茫然的心立马安定下来。
他平时很节俭,林少送他的东西他都买了换钱,陆陆续续下来也不少了,能在他老家修个大房子,再做个小买卖。
年轻人很心动。
然而心动过后,他却又打开豆包,犹豫许久,小心手写了几个字:上大学要多少钱?
*
包厢里,气氛还很凝滞,林少小心偷瞄周致远的脸色,见到他面无表情时,心里不由一突,小心赔笑道:“周哥,那贱人眼神不好,又没脑子,说错话了,我已经把他赶走了,您消消气……”
周致远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也在灯光下泛着不一样的光泽。
林少吞咽唾沫,心中却想,别说,换个角度看,两人确实有那么一点……
下一刻,周致远忽然笑了一下,“有趣,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想来小江应该也没听过,不如就叫他过来,让大家评一评,我们究竟哪里像,有多像。”
说罢,他摸出手机就给江错打电话。
一分钟……
两分钟……
打第一次……
打第二次……
在第三个电话也没人接后,包厢内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周致远脸上的假笑已经不在。
沉着脸盯着杯中酒半晌。
啪!
连杯带酒被砸在地上!
另一边,江错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静音,又眼睁睁看着几个电话自动挂断,不由弯了弯眉眼。
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
顺从够了,该激怒他了。
周致远喜欢看人绝望?
好巧,他也很喜欢,看人一步一步,走向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