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意自她脊骨向四肢百骸扩散，妘歌忍不住缩起脖子：“这是幻象还是真实？”

姜祈没有回答：“你觉得呢？”

妘歌斩金截铁道：“幻象。”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压根没心情笑。”

看着镜子里嘴角上扬到近乎扭曲的“自己”，目眦欲裂地伸出手试图突破镜子的界限，妘歌故作镇定地退后了几步：“这个东西你有处理的经验吗？”

“只在一些资料上见到过，你知道复制人的故事吗？”

“知道。”

“好，那我长话短说。在另一个版本故事里女人是被一棵神奇的树救下获得了新生，原型就是我们眼前的这个东西。”

“这个异种叫镜中木，又叫永生树。野外情况下这个异种只能捕食一些小型动物，我们头上的这些要么是有人故意投喂，要么是自愿献祭。”

“为什么？”妘歌十分不解，“怎么会有人自愿送死？”

姜祈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因为他们相信这样就可以获得永生。”

“永生？”妘歌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抵触，又向镜子中看了一眼，猩红色的花朵中隐约能透出人形的胚胎，“是指挂在天花板上的那些东西？它们是活的？”

姜祈点点头，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如果外表一模一样，内里也没什么变化，你觉得这样的复制人还是她本人吗？”

不是？但明明一模一样。是？但她已经从里到外都不是原装了。

“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要讨论这么哲学的问题了。”妘歌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拜一拜的动作，“所以这上面的就是个死物是吗？”

“在母体用不到它们的时候，作为一个残存着一些执念的无思想体与异种共享生命的长度。”

妘歌若有所思：“所以需要定期给它投喂东西让它活着是吧？”

“嗯。”姜祈指了指这面镜子，“这里面有你的朋友？”

“我的委托人肯定在里面，但我的朋友……”

妘歌面上露出迟疑，虽然不确定，但花香雪和花清影的异能似乎是用一切能反光的物体来召唤对方。

假如花香雪刚刚没看到镜子中的幻象，在叫来花清影的时候伸手触碰了镜面。

妘歌神色变得紧张起来：“我把这面镜子打碎，他们能出来吗？”

“不可以，镜子只是镜中世界与现实世界的一个通道，想要救他们，需要把他们从那边给带出来。”

“如果我进去后出不来会怎么样？”

姜祈指了指那个整张脸贴在镜面上无比兴奋的“妘歌”：“那她会出来替代你。”

妘歌深吸一口气捏捏眉心，如果只是范廉在里面，她大可以一走了之，大不了回来厚着脸皮找李淑还有易老要钱付违约金。

可花香雪他们大概率也在里面，现在回去搬救兵肯定是来不及了，只是把人带出来应该不难吧？

“我需要进去看看。”妘歌向姜祈确认道，“关于这个异种你还知道什么？越详细越好。”

“关于它我了解的并不多，只依稀记得镜中木会将借助于镜子外的复制人将外界环境复刻在镜中世界里。”

“你现在进去就相当于自愿被吞噬，如果没有赶在母体将你消化完之前找到通道出来，你会死。”

妘歌听着他特地加重的后三个字，点头道谢就要朝里面走。

“最后一点。”姜祈见妘歌有些着急了，拉住她的手臂强调道，“里面究竟什么情况你我都不清楚，你确定要冒险吗？”

“你什么意思？”妘歌听到这话皱起眉毛。

“你如果想走。”姜祈脚下一踩，一道空间裂缝出现，“我可以让你安全地回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妘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觉得我会抛下朋友不管不顾？”

姜祈笑着摇摇头：“不，我只是想说我这里有一条退路。”

“我现在暂时用不上这条退路。”妘歌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空间裂缝，“你这个能力，可以在镜子里使用吗？”

姜祈倒是诚实：“没试过，不清楚。”

“你……”妘歌见他也算好心帮忙，认真问道，“你找的人长什么样？我进去帮你找找。”

姜祈闻言直勾勾地看着妘歌，而后浅浅一笑：“谢谢，但我想亲自去找。”

“行，当我多嘴。”妘歌低头看了一眼他牵在自己小臂处的手，歪头，“一起进？”

姜祈点点头：“好。”

妘歌指尖刚触及镜面的那一刹，一股巨大地吸力便将她整个人扯了进去。

天旋地转间，妘歌感觉自己和姜祈如同惊涛骇浪漩涡里的两小片浮萍，只能紧紧相依。

只是——姜祈你攥得太紧了！

为了防止自己还没落地就先折掉一个胳膊，妘歌强忍住眩晕带来的恶心感，掰开姜祈的手，将对方紧紧箍在怀里，不让他再乱动。

这个空间隧道似乎很长，他们下降了半天也没有落地。

就当妘歌隐约怀疑镜中木在故意针对他们时，姜祈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认真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都讲一下。”妘歌缓缓松开手臂，将彼此拉开一些距离，“先说好消息吧。”

“我的异能可以使用。”

“那坏消息是？”

“但只能在这个空间里。”

话音刚落，他们二人的下降的速度陡然提升！

眼看着他们即将上演一场高空无安全保障自由落体，妘歌先一步用手臂捆住姜祈：“快！快使用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