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安静了一瞬，而后发出碎玉般的轻笑。
妘歌被他这一声笑搞得有些恼火：“你不怕死吗？”
“大概是怕的。”他说着迅速出手卡住了激光枪的扳机，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推开了柜门，彬彬有礼道，“抱歉，这里太闷了。”
“你！”被阻隔的光线再次照了进来，妘歌眯起眼睛，在看清楚对方长相后瞳孔皱缩。
姜祈？！
冷白的月光打在他半张脸上，一明一暗切割着这张过分美丽的脸，如同一块美玉上突兀的裂痕。
此刻他浅色的眸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像一只刚换上新皮囊的鬼，阴恻恻地缠上下一个目标。
男鬼啊你！妘歌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猛推了他一把，收回了枪。
姜祈后背结实地撞在木板上，脸上闪过一瞬错愕，随后便被温和的笑覆盖：“六年不见，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真是好巧。”
谁跟你好巧？当拍偶像剧呢？
妘歌离开狭小的柜体，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盯着他先一步发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姜祈见状也将一直蜷缩着的长腿伸出，坐姿端正地昂起脸：“来找人。”
他说完看见妘歌警惕的目光，立刻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歧义，紧跟着解释：“我不知道你也在这里。”
妘歌依旧保持着戒心，冷冷地看向他：“那还真是好巧。”
“是啊。”姜祈理理衬衫的袖口，垂眸时长睫掩住了他的心绪，“意外之喜。”
妘歌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你穿这身来找人？”
对方一身色调清雅的休闲装，小饰品恰到好处地缀在身上，说是去约会都比来这里找人可信度高。
“不好看吗？”
妘歌没想到姜祈会这么问，到嘴边的“勉勉强强”在看见他那双剪水眼眸时生生停住，拐了弯，变成了：“挺好看的。”
姜祈听到这句话莞尔一笑：“谢谢。”
谢个鬼，刚刚真是魔怔了，居然感觉他跟“楚楚可怜”四个字挂钩。
妘歌冷下脸，不再去看他的眼睛：“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原来会说人话啊？”
姜祈瞬间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真是不好意思，那时候年轻气盛，给你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
他说着像是演练过很多遍一般，丝滑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拿这个做赔礼可以吗？”
妘歌低头看了过去，这个徽章的图案设计得非常巧妙。
乍一看以为只是一株开花的兰草，但仔细观察会发现，飘逸清雅的叶片相交间构出了一个女书的“姜”字。
家族徽章？以姜家在星联的势力，这枚象征着身份特权的徽章用处可太多了。
但妘歌对自己几斤几两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拿这么大的好处去笼络她，有鬼。
于是她拜拜手没接：“算了，想还人情，等我想到了要什么再说吧？”
“从这点上来看，你和陶社长很像。”姜祈见妘歌不收，也没有强求，将徽章又揣了回去，继续搭话，“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
“你要是关心，就去三思社基地看看她？”妘歌想到他当初在基地里徒手撕空间呛道，“对你来说不是很轻而易举的事？”
姜祈似乎对她的阴阳并不在意，轻笑着摇头：“那还是算了，以陶社长对我的印象，我会被当成入侵者轰出来的。”
妘歌略感意外地挑眉：“你还怕这个？当初不是声称要正大光明从正门里走进来吗？”
“是啊，当时跟在陶社长身后将三思社基地里里外外逛了遍。”
姜祈再抬眼时带着点失落，像要把对方看透一般：“为什么当时失约了呢？”
见妘歌疑惑，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面罩，什么时候还我？”
嗷~
妘歌恍然大悟，那个时候自己已经离开三思社了。
她瞄了一眼姜祈，随口应付道：“东西在其他地方，等我救出我的委托人，出了这个疗养院之后行不行？”
“好。”姜祈两眼弯弯，似乎对这个答复很满意，“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们？
听到他这句话，妘歌才想起来这都过去大半天了，花香雪怎么还不从衣柜里爬出来？不会睡死过去了吧？
她顾不得回答姜祈的问题，连忙跑到花香雪躲藏的衣柜那里，两手搭在把手上向外一拉。
“花香雪？”
衣柜里空无一人，只有褶皱的布料能证明有人在这里呆过。
妘歌盯着空空如也的衣柜想起刚刚两个员工的对话，难以置信道：“他们……被‘吃掉’了？”
“听刚刚的动静更像是凭空消失了。”
姜祈拿出徽章一个弹指将它高高抛起，在它落地的瞬间，他挥手画圈，一个空间裂缝出现将徽章连同它发出的声响一同吞噬。
妘歌看着那道空间裂缝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个房间里也存在一个空间裂缝，把他们送到了别的地方？”
姜祈点点头，翻手间徽章重新回到他的掌心：“以我的理解能力，应该是这样。”
“刚刚那两个人是消失在——那面等身镜附近。”妘歌歪头看了眼衣柜，在它一面柜门后也看到了一面镜子，“难道是镜子？”
她小心翼翼地站到衣柜后的镜子旁，拿起一旁的枕头朝它上面砸，预想当中枕头被吞噬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嗯？”妘歌疑惑地捡起枕头，“这就是面普通的镜子对吧？”
妘歌没听见回应，扭头发现姜祈正紧锁眉头地盯着那面落地等身镜。
“是有什么不……”
妘歌凑到他身边，在看清楚这面镜子中画面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原地，头皮发麻。
镜子里，房间还是这个房间，但整个天花板被某种不知名的藤曼占据，通体开满了猩红色的花朵，二十来个栩栩如生的人形果实吊尸般悬挂在他们头顶，有一个脚尖正擦过妘歌的后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