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城三面环山,殿下援军想要入城,便只有绕过南边亦或北边的山脉,从西边支援,但北燕已经连夺下赤霞城西边三州,就算殿下暂时逼退北燕骑兵,若不收复平州,迟早又会被北燕堵回赤霞城。”
郑玄瑛也想到了这一点,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她需要同时解赤霞城之围和收复平州,并确保平州不会再度落入北燕之手,这并不容易做到,因为大雍中央禁卫虽然装备精良,但是这些年根本从来没有实地作战过,若是但靠人数,他们也不占优势。
王行益猜到了郑玄瑛因何犹豫,他说,“殿下可知为何北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连夺西境三州?”
郑玄瑛想过,大雍的府兵除了从前的北固军,尚且还没有能在北燕面前屹立不败的,但虽然敌不过,可戍守边境的府兵常年训练,大战没有小战却有,多少会有经验,怎么回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一败涂地?
王行益也不卖关子,“因为有吴王暗中做内应。臣曾深入过北燕军营,吴王此刻,正是北燕的座上宾。”
对此,郑玄瑛有些惊讶,却并不意外。
郑玄瑞敢毒杀华罗再一把火烧了她让她尸骨无存,实实在在是个狠人,叛国叛朝,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吾原本就不指望他能坚持多久,”郑玄瑛冷笑道,“郑玄瑞可真是,没让吾失望。”
“吴王身为手握陛下虎符的主帅,能调看西境所有布防图,但是,北燕大军却仍旧在赤霞城前停驻不前。”
“郑玄瑞故意的,他既然敢叛国,绝不仅仅只是为了想活命这么简单,他要的更多,而北燕,却不会一味地任他狮子大开口,可见眼下双方正僵持,与虎谋皮,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全身而退的,郑玄瑞他将此事想得太简单了。”
郑玄瑛此刻才打开王行益呈给她的地形图,“表兄别一直跪着了,快起来吧,来看看这张图。”
王行益利落地起身,视线落在郑玄瑛指尖点到的那一点上。
他立刻明白了郑玄瑛的意思,“殿下早有计划,只是苦于人手不够。臣还有一事想要禀告殿下,吴王率领两万左武卫支援,因他败露布防,左武卫损兵折将,只余下八千多人,这些人,此刻正在赤霞城中。”
郑玄瑛倒是不知道此事,不过此刻知晓,也不算晚。
春雨如织,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谢知悔睡不着,就在窗前坐了一整夜。翌日王灵媛进来为她梳洗,发现她只着深衣,急得上前抓住她的手腕要给她掐脉,“娘娘也不顾惜自己的身子,”王灵媛抱怨道,“若是这个时候病了,可不得了。”
谢知悔收回手,理了理袖口,问道,“怎么就不得了了?”
“眼下正是您在后宫站稳脚跟的关键时候,您说这要不要紧?”
谢知悔打了个哈欠,起身往床榻那边走,“一夜未睡,吾困了。”
王灵媛拖住谢知悔不让她走,“娘娘,听闻陛下近几日往昭庆殿去了好几回,再这么下去,段修媛怕是要复宠!”
谢知悔瞥了王灵媛一眼,“阿媛啊,吾的心思你是知道的。”
“臣知道娘娘不在意什么恩宠,甚至避之不及,可是眼下这个节骨眼,若是段修媛复宠,一荣俱荣,前朝段氏怕是又要起来了,殿下如今不在京中,您可得警醒些。”
谢知悔拍了拍王灵媛的手背,“阿媛,你想得倒是挺多,为了殿下,竟然鼓动吾去争宠。”
王灵媛用赤诚的目光望着谢知悔,“娘娘,这不是为了殿下,是为了我们的日后,我们都上了殿下的贼船,若是殿下受挫,咱们焉有命活!”
“你放心,”谢知悔晃了晃头,顿觉额角疼得很,不枉费她在风口坐了一夜,“吾心里头有数,吾头疼,你去司药司去拿点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