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寻没有继续想下去,如果不是自己疯了,那就是世界疯了。
现在的自己是在现实还是游戏?
慕寻下意识想要点开自己的系统面板确定一下。
在点开的那一瞬间,熟悉的系统声音传来。
【叮!恭喜解锁主线任务:寻找香客守则】
【叮!恭喜解锁主线任务:找到泥观音】
【主线任务进入:寻找香客守则1/3】
【任务倒计时:2天11小时19分21秒】
【人有信仰,信仰可以是一个东西,可以是一个人,可以是虚无缥缈的神。她每天都坐在自己的房子里养蚕缫丝织布,做着一个合格的织女。她坚信双手可以创造财富,她坚信勤劳可以获得幸福,她的信仰是自己。很久很久以后,她拥有了很多信徒。】
她是谁?
系统就好像是一个断了很久网的聊天软件,在接上网的那一刻消息倾泻而来。
之前一直缺失,不知道任务从哪里开始的故事终于有了一点眉目。这个副本故事的背景也在幸福街,“幸福”、“勤劳”相关的字眼让慕寻感到一阵熟悉。
他面前就是一个巨大的墓碑,上面没有文字。
敢情自己刚才是从坟里爬出来的,就跟自己以前单机打的植物大战僵尸里僵尸的出场方式一样。
不过也可能是被面前的黑猫刨出来的。
但这么一来,上一个空间的古怪就得到了解释。那是埋死人的空间。
人死后就是这样的虚无。
“喵!”
小黑猫再次出声提醒,这次它绕着慕寻的双腿走了两圈,然后朝着墓地的某个方向走去,期间努力地示意着慕寻跟上自己。
慕寻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他小时候的朋友三水,没那么聪明。所以面前这只猫并不是三水。
小黑猫把慕寻带到了一个坟墓前。
这个墓碑很小,上面的字已经全部风干了,只剩下了惨不忍睹的划痕。有人刻意把这个死者的信息给隐藏了。
小黑猫对着这个墓碑环视着走了一圈,如同是在巡视领地的领导,然后高傲地抬起头,蓝色的瞳孔在夜晚的月色下显得流光溢彩,又像是在和慕寻邀功。
慕寻心想这也没找到什么重要线索啊?
但他和一只猫较真干什么呢?
慕寻顿时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于是蹲下身摸了摸黑猫的头,“你真棒。”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把小黑猫撸得很顺心。它甚至摊开肚皮滚在杂草丛生的坟地旁,邀请慕寻继续摸摸它的肚皮。
但慕寻没有继续,他的视线落到了这座墓碑与泥土的接壤处。
那是一朵很小很小的骷髅花,花苞甚至没有完全开放,只能看到一只若隐若现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世界。花茎的鳞片间隙是密密麻麻的白点,仔细看是一颗颗逼真的牙齿。
它还没有长大,正好奇地打量着慕寻和小黑猫。
***
沈燕梅的性子很火爆,虽然是个家庭主妇,但是个很有话语权的家庭主妇。
以家庭为单位的社会结构是最不稳定的,虽然它是一个三角关系,父亲,母亲,孩子,但任何一方对于另外两方都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作为那个年代的高知家庭,他们几乎没有过缺钱饿肚子的情况。相识,恋爱,结婚,获得幸福的途径虽然世俗,但平淡与世俗也是一种幸福。
韩善被分配到了锡山市,在当地做一个小小的文员。
孩子出生后,沈燕梅放弃了自己的工作,开始在家里做全职家庭主妇,原因是觉得需要给孩子一个良好的陪伴。
她工作的时候会乱想,总觉得这个家在以一种她无法掌控的方式走向崩坏和毁灭。
原因未知,也许是因为孩子太小,丈夫太懦弱。
她虽然放弃了社会工作,但家庭的工作只多不少,甚至连丈夫的政治官场都需要自己兢兢业业的打点。
她脾气火爆,说话说一不二,帮韩善安排着一切。
在这个以男性组成的官场上,她就好像是韩善的外置大脑,她也拥有一席之地。
然而,韩善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懦弱性子。
沈燕梅骂了一辈子都没有让他青云直上,只能做一个小小的文员。
她在锡山市一方小小的家中不断地祈祷、祈祷,甚至在家中都供起了菩萨。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丈夫官运通达?才能让自己的丈夫跟别人一样争气?
儿子长大了,沈燕梅觉得自己甚至没有操什么心,他很乖巧、很懂事,也很争气,自己只用指明方向,孩子就会奋力奔跑。但自己的丈夫却不行。
这种此消彼长的关系让沈燕梅陷入一种绝望的虚无与割裂。
陷入虚无的人总是喜欢给自己找点信仰去背负。
她一直以为佛祖和神明会保佑她。
然而现在这一刻,当韩善的身体如同一个被碾碎的瓷器不断开裂,全身上下的皮肤、内脏和骨骼,全都化为齑粉。沈燕梅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吓坏了。
人被吓到的第一反应不是尖叫、不是哭泣,而是呆滞。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丈夫化为齑粉,成为粉末消散在风中。
自己的丈夫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以一个诡异到惨烈,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方式死了。
站了好一会儿,沈燕梅突然眼睛一翻,直直地昏倒,摔到了地上。
陷入虚无的前一秒,她的脑子突然变得清明。沈燕梅后悔了,也突然明白了,从虚无中寻来的信仰很脆弱,也很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