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卿开始主持会议，柯亦玮孤零零地坐在另一端，如看客，也如监工。

阳阳过完方案后，柳长卿紧接着出了一则大差不差的方案，这种同商场的多家业务完全可以复制粘贴式地照搬。

过完方案后，她最后总结：“南区立尚的项目最佳情况也就是跟东区齐平，但是目前商场那边态度含糊，所以接下来这个项目由我亲自跟进，”随后，她抬头看向对面的柯亦玮，“柯总，你这边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沉默许久的柯亦玮先是笑了笑，接着伸手撩开散落下来的一缕刘海，突然敛起嘴角，表情骤然严肃，语气坚定道：“我们南区的各项指标不能低于东区，我就这一个要求。对了，南区现在是你们谁在负责？”

她装作不知道，目光刻意避开颜文芷。

“是我，柯总。”

颜文芷果断认领。

“这个项目对你来讲，有难度吗？”

原来柯总是在点她，颜文芷转头看了眼面色肃重的柳长卿，又回头谨慎道：“柯总，论难易度，我暂时没法给出标准答案，新项目我还没什么经验，这回也是头一次遇到。”

说完后，她再次转头看向柳长卿，目光交汇的刹那，还特意挑了挑眉，柳长卿快速瞥过，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头目视前方。

颜文芷没辙，那就沉默吧。

短暂的沉默后，柯亦玮清了清嗓子，随后不慌不忙和颜悦色道：“柳总，我认为我们还是要多给新人成长的机会。你这都替下属大包大揽了，他们哪还有发展空间？你说呢？”

柳长卿抬起眼深深看向对面的柯亦玮：“什么时候适合练手，什么时候需要谨慎，我自有判断，柯总。况且，这次情况跟以往不同，交给新人，挑战是不是有点儿大了？”

柯亦玮依旧不慌不忙：“哪个工作没有难度？再说了，据我所知，颜文芷那可是金江工商大学的高材生，你得给她发光的机会。”

颜文芷这下是回过味儿了，这柯亦玮明着是给她争取机会，实则是在给她施压。不过，一直躲在柳总身后也不是个事儿，她比别人更需要机会，也更需要挑战。

“该给她机会我自然会给......”

“柳总，要不让我试一试？”

颜文芷开口打断了柳长卿的话。

柯亦玮内心一喜，连忙顺势插了一嘴：“你看人家小颜都提出要试了，就给她个机会吧。”

柳长卿视线扫过柯亦玮，又扫向颜文芷，最后无奈地撇了撇嘴：“行。”

柯亦玮脸上顿时笑容洋溢，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门口：“这个项目我也会重点跟，下次会议还是这里哦。”

柳长卿毫不客气地瞪了一眼，随即起身合上文件：“没事儿了，散会吧。”

突然，那个拿起文件的手停在半空，她瞟了一眼合上笔记的颜文芷，语气生冷地说了句：“颜文芷，你来一下，”转过身顿了下，又补充道：“去大厅。”

听到是大厅，颜文芷才安下心来，起身跟了上去。

“颜文芷”这个全名被叫出来时，就挑动了旁边那几个好八卦的心。她前脚刚出门，阳阳就一脸幸灾乐祸地悄声嘀咕：“准是要挨批了。”

潘子别有深意地看向阳阳，眼皮一扬，神秘一笑：“在大厅。”

阿凯拿起笔记本斜睨了他俩一眼：“有本事就去看啊。”转身便走了。

大厅里，柳长卿径直来到靠窗的沙发卡座，邻座正喝着咖啡看着手机的女同事连忙起身端起杯子叫了声“柳总”后，匆匆离开。

大厅再没其他人。柳长卿坐下后，站在对面正愣神的颜文芷让她有点儿不知所措，于是眼神闪烁，语气绵软道：“坐啊。”

几个月前，柳长卿正是在这里捞的颜文芷，眼前这个位置不知是特意挑选还是单纯碰巧而已。再次回到这个位置，颜文芷感触颇多，记忆再度涌现那天如救星般出现的柳长卿，果然能走近你心里的人，来的时候都不简单。

颜文芷坐下后，柳长卿伸出胳膊双手叠合于桌上，一脸严肃道：“这次的项目，我自己都没多大把握。立尚那边这次应该会有大的调整，我们这一年多以来的表现并不占优，你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稍顿片刻后，她抬起眼郑重地看向颜文芷：“我希望之后，你能以更专业的工作态度，及时跟我沟通工作上的问题。”说到“专业”两个字时，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番话正符合颜文芷的心意，她了然一笑：“那是自然。”

谁知柳长卿又低下头，眼神游移不定地踌躇片刻后，话锋一转：“那天晚上......”

颜文芷条件反射般直接起立：“柳总，我还有事儿，先去忙了。”她也不理会柳长卿接下来的反应，转身就走。

对她来说，这件事就这么烂在肚子里，大家都还能默契地维持体面，更何况她们根本就没有正式地交往过，也就谈不上什么背叛不背叛。她根本不想听柳长卿的任何解释，也无法接受任何解释，说是误会也好，表白也罢，她都不接受。

柳长卿话还没说完，情急之下大声喊了句：“小颜！”可颜文芷还是不管不顾头也不回地走了。

远处，站在咖啡机前假意接咖啡的阳阳目瞪口呆。颜文芷经过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她慌忙低头按下了电源键。

回到办公室里的阳阳频频抬头望着潘子的方向，又时不时地看一眼旁边的颜文芷，完全无法静心工作，这种只有自己一人知道的猛料压得她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