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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很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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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大人说,不见客。”云无忧低垂着头,“大人病弱,谢过沈小姐好意,两位请回吧。”

惊蛰本懒散倚靠在墙边,闻言下意识看向不远处沈晏安的反应,只见她神情依旧如常,仿佛早已知晓结果的模样。

惊蛰复又看向门口的人,欲解释一番,可刚刚还颇为嘴碎的年轻男子此刻偏偏极为正经,让她莫名有种伸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张了张嘴,心理建设半天,最后轻嗤一声移开了目光。

“曦儿我们走!人家铁了心让我们吃闭门羹,我们还这么积极干什么,爱见不见。”惊蛰不再多言,站直了身体,几步跨步上前,拉着沈晏安的胳膊,像提小孩一样将她带走,远离了那肃穆的宅邸。

沈晏安全程没有说话,不疾不徐跟在惊蛰身后,脚刚踏到马车车架上,突然停滞在车帘前。沉默片刻后,沈晏安抬起头,目光越过巷道,看向房门前的云无忧。

云无忧冲她微微颔首。

沈晏安眉头微挑,瞧他这会收起了之前那副跳脱赖皮的样子,甚至隐约带着几分恭敬,这么短的时间宛若大变活人,想来应是有人特意嘱咐过的。

她似是下定决心,转身从马车上拿下一个托盘。

将袖中小巧的瓶子落放到托盘一侧后,沈晏安从马车上缓步走到云无忧面前,将托盘郑重递过去,道:“既如此,那就再度劳烦小哥只将东西转交给谢大人,代曦禾向谢大人转达谢意。”

云无忧伸手接过托盘,扫了一眼,目光略过托盘中的精巧瓶子时,瞳孔骤然紧缩,内心也跟着震荡起来。

清心丹?!竟真是大人的东西!

他再仔细看向托盘上叠放整齐的素色披风,手指微微一顿,抿起唇神色复杂地看向眼前女子。

见她毫无轻佻之色,云无忧心下稍稍一安,旋即朝她点了点头,道:“姑娘放心,我会转达的。”

“多谢。”沈晏安微微一笑,旋即转身离开,回到了马车内。

马儿鼻孔嗤出气,拖着车架慢悠悠行驶起来,逐渐远离谢裴宅邸。

沈晏安坐在宽敞的车厢内,就在马车一路缓行至即将出了巷子的拐角时,她突然放声让车夫停下。

“惊蛰,你听到了吗?”沈晏安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什么?听到什么?”惊蛰不解。

“笛音。”沈晏安抬起头,目光澄明,带着一丝坚定,“有人在吹笛子。”

惊蛰闻言,闭目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了一阵,远处隐隐约约确有笛声传来,辨不出是什么曲子。

“是有隐约的笛音。”惊蛰睁开眼,没搞明白沈晏安的想法,“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沈晏安樱唇微张,旋即露出一副了然的笑意,流光溢彩在她眼眸中闪过。

“我觉得你之前的想法不错。”她看着惊蛰,眼睛弯成月牙,一瞬间整个人都变得精神焕发起来。

惊蛰看沈晏安这幅模样实在有些心惊,思考半天才理解她话的意思,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诡异的想法。

“喂!”惊蛰惊呼出声后又急忙压低声音,“不是?小祖宗你要干什么?人家对你这样不理不睬的,你做什么这样执着?那谢裴是大理寺少卿,你小心惹恼了他,被他以私闯民宅为由把你抓起来!”

沈晏安明显没在意惊蛰说的话,已经自行起身走下马车,打发了车夫。

惊蛰连忙跳车跟随而上,走在沈晏安身边。

“没必要吧曦儿?他给你下什么迷魂汤了?”惊蛰一路边走边劝,沈晏安丝毫不为其所动。

她们沿另一条路走近谢裴宅邸,走得越近,那笛声越明朗悠扬。

惊蛰没听过这首曲子,但其旋律优美,曲调呜咽,能听得出吹奏者一定深谙这首曲子的乐理。

惊蛰继续絮叨:“你今天就非得见他一面?”

话落,沈晏安倏然目不斜视地停下脚步,回答了她。

“不,惊蛰姐姐你误会了。我本来确实打算走的。”沈晏安回头看了惊蛰一眼,眸中异彩浮动。她再度扬起笑意,回头后继续动身前进,只留下一句让惊蛰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现在是他想要见我。”

—

悠扬的清音穿过素水假山、亭台楼阁,一路越过青瓦墙,吸引着墙外识得它的人。

院中,谢裴一身白色长袍飘然若仙、遗世独立。乌黑的长发只一根素色长绸半束在身后,腰别玉环禁步,尾端红绸翩飞,长身鹤立在景致错落雅致的庭院中央。

他正吹奏着那日让他感到莫名熟悉的乐曲,那首能将明媚如朝阳的女孩吸引到自己身边的乐曲。

一旁石桌上摆放着云无忧拿来的托盘,披风上的轻羽正随风摆动着。

谢裴回想起云无忧将东西呈上来时转达的话。

那女孩归还了那日从他身上带走的东西,连同一份试图划清界限的“谢意”。

她感谢自己对她的相助、对她的照顾、甚至是对她的包容和放纵。

那歉意呢?她对他的非礼、对他的误解、甚至对他的恶语相向和冷漠的不在意。

竟毫无歉意吗?

就这般要和他划清界限,陌似互不相识的从前?

他不禁回想着女孩怵然闯入船中的脆弱模样、等待他回来时的雀跃模样、从日光中奔跑而来的欣喜模样、夜探大理寺的无畏模样、伸张正义时的坚定模样…

最后画面定格到她在他们分离时的失望模样。

她对他,大概更多是讨厌吧。

谢裴恍然,不知不觉间,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竟如此让他记忆深刻。一颦一笑、一忧一怒都能牵动着自己的心绪。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又拿起了那日的竹笛,吹起了那日引着女孩彻底闯进他整个世界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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