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的。”

“太阳要下山了。”

“那是太阳的余晖。”西里斯狡辩道。

朱莉忍俊不禁。“你找住的地方，”她说，“打算找什么样的？”

西里斯终于敢看她的眼睛了，灰色和褐色撞在一起，分不清是白天在变暗还是黑夜在变亮。“不用大。”他说，“一室一厅就行。”

“一室一厅，那你睡哪？”朱莉问。

西里斯张张嘴，跳过这个话题。“厨房要有窗户，因为你喜欢有阳光的厨房，卧室不用大，够放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就行，客厅要大一点。”

“为什么要大一点？”

“因为你的书多。你现在的课本已经塞满了一个书架，到七年级还会更多。毕业以后你肯定不会把书扔掉。所以客厅要有一面墙做书架，顶天立地的那种。”

朱莉没有说话。

“还要有个壁炉。”西里斯越说越认真，“不用连接飞路网，普通的火就行。冬天可以生火，你怕冷。”

“我不怕冷。”

“你怕。”西里斯重复了一遍。

朱莉闭嘴了。

“还要有个阳台。”西里斯说，“不用大，能放两把椅子就行。夏天可以坐在外面，喝冰镇南瓜汁，看星星。”

朱莉低下头，“你把这些都想好了。”她说。

书房里安静了。窗外的暮色从橘红变成蓝灰，又从蓝灰变成深紫。波特夫人在楼下喊了一声“吃饭了”，声音从楼梯间传上来，朱莉站起来，西里斯也站起来。她的手在他站起来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她没有缩回去，他握住了。“西里斯，没有阳台也行，但要有能看见星星的地方。”

“好。”他们说好了。

他们下楼去了。厨房里亮着灯，波特夫人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往碗里盛汤。詹姆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摆着三个空碗。“你们在楼上干嘛呢？”詹姆问，“背书背这么久？”

“商量搬家。”西里斯说。

詹姆愣住了。“搬家？搬哪？”

“还没找好，但总要搬的，我11月就成年了，不能总赖在你家。”西里斯说。

詹姆看了看西里斯，又看了看朱莉。“你跟我爸妈说了吗？”他问。

“还没，先跟她说。”

詹姆的嘴角歪了一下，他认命了。他拿起勺子，敲了敲桌面。“那你别今天说。我妈今天炖的牛肉，你吃了她的饭，再说要搬走，她可能会拿勺子打你。”

西里斯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空碗，放在詹姆旁边。“那就明天再说。”

弗利蒙特坐在餐桌上，他喝了半杯茶，然后放下茶杯，对詹姆和西里斯说：“明天开学。”

詹姆和西里斯同时点头。

“在学校——”弗利蒙特的目光从詹姆移到西里斯，又从西里斯移回詹姆，“——给我老老实实听朱莉的。”

朱莉抬起头，正好对上弗利蒙特的目光。老爷子冲她眨了眨眼，朱莉也眨了一下眼弗利蒙特哈哈大笑。

詹姆和西里斯互相看了一眼。詹姆用手肘捅了一下西里斯的肋骨，西里斯嘶了一声，也用手肘回捅了他一下。两个人开始挤眉弄眼，像两只偷吃了鱼的猫。“你们听见没有？”弗利蒙特提高了声音。

“听见了，听见了。”詹姆摆手。

“听朱莉的。”西里斯点头。

弗利蒙特看着他俩，叹了口气。他端起茶杯，又放下了。“我跟你们说正经的。你们也六年级了，黑魔王那边越来越不太平。你们在学校，不光要读书，还要……小心。”

厨房里安静了。尤菲米娅放下围裙，走过来，站在弗利蒙特旁边。她的手搭在丈夫的手臂上。

“朱莉。”弗利蒙特说。

“在。”

“你是级长，他们两个不是。”

“我知道。”

“他们不听话，你告诉我。我收拾他们。”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西里斯，因为他知道西里斯比他亲儿子更难管。

朱莉看了看詹姆，又看了看西里斯。两个人都低着头看地板，像两个被当场抓住的恶作剧犯。“波特先生。”她说，“他们挺听话的。不用收拾。”

弗利蒙特看着这三个孩子，他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剩下半杯，把笑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