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从餐厅后厨出来，手上没有创可贴，她进步很快，越握刀越得心应手，师傅说她学得很快，西里斯说那是因为她有天赋。

他们回到戈德里克山谷，朱莉坐下二楼的房间，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窗户，在地板上画出几个菱形的方框。方框里对着朱莉的新课本，《高级魔药制作》《高级如尼文》《高级算数占卜》《标准咒语：六级》《高级变形指南》……她手里拿着羽毛笔，嘴唇上沾了一点墨水，在魔药课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又划掉了。

“你到底选了多少门课？”西里斯终于忍不住了。

“魔咒、变形、黑魔法防御术、草药、魔药……”她翻了翻课程表，“还有。”

“还有？”西里斯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古代魔文。算数占卜。保护神奇生物。”

西里斯数了一下。“八门，梅林。”

朱莉抬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镶了一圈金边。她今天穿着一件波特夫人给她买的浅蓝色袍子，和她鬓边的雾蓝幻色兰配成一对，漂亮得不像话。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漂亮。“本来想选九门，还有一门炼金术。但是这门课没达到开课标准，除了我，只有安东尼、特伦斯、莉莉和莱姆斯有点兴趣。只能自学。”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你打算分出多少时间和我谈恋爱？”

羽毛笔从朱莉的手里滑了下去。

然后她笑了，而且是真的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你有周五，还不够？”

“周五是周五。但你周一到周五在上课，周六周日要预习复习写论文。”西里斯扳着手指，“你算算，你一周能陪我多少小时？”

“你现在就开始算计了？”

“我跟你学的算术占卜。”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西里斯抬起头看她。她弯下腰，用食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疼。”西里斯捂住额头。

“不疼，我没用力。”

“你弹的是我的额头。”

西里斯把手放下来，看着她。朱莉的脸凑在他面前，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他的手抬起来，把那朵幻色兰拨到一边。

“西里斯。”她说，“周五是你的，周末也是你的。周一到周四……”她想了想，“一半是你的，另一半是我的课本的。你不能跟课本吃醋。”

“万一我跟课本吃醋呢？”

“那你输定了，我的课本比你重。”

他发出一阵舒畅的笑声。

下午的阳光在地板上慢慢爬，一直爬上她的床头。看窗外的天，戈德里克山谷的暮色把云染成了橘红色，他突然说：“朱莉，11月我就成年了。”

朱莉翻过一页课本，羽毛笔没停。“11月3日，星期三。”

“你记得。”他转过头来看她。

“你生日我当然记得。”她又翻了一页。

“然后……到时候，我自己去找个住的地方。”

羽毛笔停了。朱莉抬起头看着他。暮色从窗户涌进来，把他半边脸照成暖金色，另半边脸落在阴影里。

“你要从波特家搬出去？”朱莉问。

他把腿伸到桌子下面，碰了碰她的椅子腿，“波特家很好，尤菲米娅和弗利蒙特对我比亲儿子还亲，但我不能一直住在别人家里。我得自己找个地方，哪怕小一点。我要证明……”他声音低了下去，“离开了布莱克家，即使靠自己，我也能活下去。”

朱莉把羽毛笔插进墨水瓶里。“你找好地方了吗？”她问。

“还没。先跟你说一声。”西里斯把手放在桌面上，手心朝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我想让你知道，我在计划以后的事。”

“什么以后的事？”

“以后。”西里斯说，“毕业以后，工作以后，你和我。”

“你计划到哪一步了？”她问。

“到你愿意跟我住的那一步。”

“西里斯·布莱克。”她说。

“嗯？”

“你是在邀请我跟你同居吗？”

西里斯的脸红了。“我不是……”他咳了一下，“我是说……等我找了住的地方……你可以来……不是住，是……串门，像去波特家那样。”

朱莉歪着头看他。他不敢看她，眼睛一直盯着桌上那个墨水瓶。

“你脸红了。”朱莉说。

“没有。”

“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