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站在朱莉身前半步,没有说话。
“西里斯·布莱克。”她叫他的全名,“你现在回来,我还可以原谅你。把这个泥巴种——把这个女人——赶走,跟我回家,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西里斯看着她。“我不会回去的。”他说。
沃尔布加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我生你的时候,差点死掉。”她说,“你知不知道?”
“你每次生气都会说这句话。”西里斯平静地说,“你知道我听了多少次?从小到大,每次我不听话,你就说,‘我生你的时候差点死掉’。小时候我听了会觉得内疚,觉得对不起你。后来我长大了,我想,这不是我的错。你生不生我,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不能因为我欠你一条命,就要我拿一辈子来还。”
他的手握住了朱莉的手。“我不会回去的。”他又说了一遍。
沃尔布加和西里斯对峙着,周围的巫师们纷纷避开,没人敢靠近。她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那个画面像一把刀一样扎进她眼睛里,她的儿子,她唯一的希望,她的第一个孩子,她倾注了所有心血却永远不顺从的心头刺,牵着一个她不屑的女孩的手,站在她面前。她把手伸进了长袍的口袋。
西里斯的瞳孔缩了一下。那是沃尔布加装魔杖的口袋,她动魔杖的时候从来不是用来施温和的咒语,是用来惩罚的。她从小就擅长那些,那些纠正错误的咒语,让人听话的咒语,疼的咒语。
“立刻。”沃尔布加说,魔杖还没拿出来,但语气已经是命令,“你、立刻、跟她分开。”
西里斯没动。
“我说,立刻!”
“母亲。”雷古勒斯的手抬起来,像是要拉住她的手臂,但悬在半空中,没敢落下去,“这里是大街上——”
沃尔布加甩开了他的手,动作幅度很大,雷古勒斯踉跄了一下。“你住嘴!你也是!”沃尔布加转向雷古勒斯,眼睛里全是血丝,“你看看你哥哥变成了什么样子!你是不是也想学他?你是不是也想找个泥巴种?你是不是也要——”
“够了。”西里斯的声音堪堪盖住了沃尔布加。
沃尔布加怔了一瞬。
“够了。”西里斯重复,“你骂我可以,你不能骂他。”
他的眼睛和沃尔布加对上了,一样颜色的眼睛,一样的形状,一样的轮廓。但里面的东西完全不同。沃尔布加的魔杖已经拿出来了一半。
西里斯知道这个动作。魔杖出袋,手腕一翻,杖尖指向目标。整个过程不到半秒。她练过的,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厨房里,对着家养小精灵们练过无数次。
他没有后退。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朱莉身前。肩膀顶在前面,胳膊微微张开,把朱莉整个挡在身后。
“你别动她。”他说。
“你让开。”沃尔布加低声嘶吼,“你让开——”
“不。”
“让——”
“他是你亲生的孩子!”詹姆的声音从旁边炸开。他冲上来了,站在西里斯旁边,魔杖已经握在手里了。
“詹姆·波特。”沃尔布加的魔杖转向他,“你也来掺和。”
“你拿魔杖指着你儿子,你疯了吗?”詹姆没有了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模样,带着强烈的怒气和质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用魔杖对着你亲生的孩子!”
“他不是我儿子了。”沃尔布加说,“他早就不是了。”
“他是。”雷古勒斯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所有人看向他。
雷古勒斯站在那里,手还在半空中,她的脸很白,眼睛是亮的。“母亲,”他说,“别在这里,回家再说。”
“你闭嘴。”
“母亲——”
“我说闭嘴!”
沃尔布加把魔杖完全抽出来了。
他们都以为沃尔布加要对西里斯动手,事实上詹姆动手了,他拉着西里斯的袖子,要把他拉开,莉莉去拉朱莉,让她往后挪动了几步。然后沃尔布加的手腕翻了一下,一道深蓝色的光朝朱莉心口的位置打去。
朱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双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是一声清越的鸣叫,邓布利多教授的凤凰福克斯出现在他们眼前,一口吞下了那道咒语。它掉在地上,扑腾了一下翅膀,喉咙里不适地咳了一声,向他们身后飞去。
他们转过身,邓布利多站在那里。
“布莱克夫人,”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含着怒气。“我不许你这么粗暴地对待我的学生。”
沃尔布加慢慢放下魔杖。“邓布利多,这丫头是你什么人?”
邓布利多只是耸了耸肩膀,“我的一个学生。”
沃尔布加转向西里斯,她的脸扭曲着,但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调子:“你会后悔的,西里斯。你会后悔为了这个野种,和家族彻底决裂。”
雷古勒斯抓住这个机会,果断地按下了她握着魔杖的手。“母亲,走吧。”他说,“这里人太多了。”
沃尔布加没有看他。她看着西里斯。灰色眼睛里的光已经不再是愤怒了,是无力、绝望、夹杂着一丝不肯承认的……
她把魔杖插回长袍口袋,手垂下来,整了整袖口。她在三秒之内恢复了布莱克家女主人的体面。“你会后悔的。”她对西里斯说。
西里斯没有说话。
沃尔布加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朱莉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朱莉在里面看见了全部,恨、嫉妒、不甘、恐惧,还有一种像是照镜子一样的东西。她们在争同一个人,一个永远都不会回到她身边的人。
沃尔布加走了。
雷古勒斯跟在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声音。西里斯看见了他的口型。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