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完以后，她重新保存。

快下班前，王丽婷走到她工位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像是刚从某个会务安排里抽出来。她没有坐下，也没有铺垫，只把事情说了。

“周序宁，你这周找时间去一趟栖衡。”

周序宁抬头：“上次论坛那家？”

“对。”王丽婷说，“后面外部场合会多一点，需要补几套正式衣服。”

这句话说得很平，好像只是一条普通工作安排。周序宁停了一秒，问：“我自己约时间？”

“店里会联系你，你按自己的时间定就行。”

“预算范围呢？”

王丽婷停了一下：“店里知道范围，按正式工作场合配，不用你自己压预算。”

王丽婷低头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周总的意思是，按正式工作场合准备，不用太临时。上次论坛那边留过基础尺码，这次到店会重新试。”

这句话仍然是传达，不是解释。王丽婷说完就收住，没有再往下补。

周序宁点头：“明白。”

王丽婷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如果约在工作日，提前把时间同步一下，别撞会。”

“好。”

王丽婷回到自己位置。

周序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那条短信还停在那里。她想了想，回复：【您好，我是周序宁。周三或周四晚上可以，具体看您这边安排。】

对面回得很快。

【周小姐您好，周三晚上可以。您方便六点半左右到店吗？】

周序宁看了一眼日程。周三下午有月度经营会，但六点半应该来得及。

她回：【可以。】

对面又发来一条。

【好的，那为您预留周三 18:30。您这次主要补正式工作场合服装，到店后我们会根据您的工作需求和基础尺码为您搭配。】

周序宁看着“正式工作场合”几个字，停了几秒，随后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处理表格。

五点四十，办公室里开始有人收拾东西。周序宁没有马上走，她把今天所有反馈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把任何“未确认”写成“已沟通”，也没有把别人的“内部讨论中”改成更好看的表述。

她把更新后的北雏项目推进表发给林妍，又抄送了相关人员。邮件正文很短。

【各位好，更新今日反馈如下。目前第三、第四项已收到阶段性版本；第五项运营暂未明确反馈节点，已标注待补充；第七项暂不进入本轮确认清单。请相关条线按表内时间补充。】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以后，周序宁靠在椅背上，缓了一口气。

手机又亮了一下，不是工作消息，是表妹发来的。

【姑姑已经到奶奶家了。】

紧接着又一条。

【你什么时候到？她们问你回来吃晚饭不。】

周序宁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本子，原本还有几条想再顺一下，但电脑右下角还停着刚才那条发送成功的提示。她把手机放回桌面，手指在鼠标旁边停了几秒，最后关掉了表格。

她回表妹：【回。大概半小时。】

表妹很快回：【好，那我跟奶奶说。】

周序宁把电脑关了。

她收拾东西，拿起包，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王丽婷正好也过来。两个人并排等电梯，中间隔着一点距离，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周序宁说：“栖衡约了周三晚上。”

王丽婷点头：“好，我知道了。”

没有问细节，也没有评价。

电梯到了，两个人进去，楼层数字往下跳。镜面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王丽婷低头回消息，周序宁把工牌摘下来，绕了两圈，放进包侧边的小格。

电梯到地库，门开了。王丽婷先往另一侧走，周序宁去取车。

她把包放到副驾驶，坐进驾驶座，关门前，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栖衡那位顾问发来的确认消息。

【周小姐，周三见。】

周序宁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她把手机扣下，系上安全带，地库里的灯一排一排亮着，车窗映出她自己的脸。妆已经淡了，头发也没有早上那么整齐。

她启动车子，车开出车位，慢慢往出口走。到闸机前，她才重新拿起手机，回了一句：

【周三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