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完再次把目光聚集在那只手臂上,可以看出伤口的形状完全符合水笙的描述。
汪啸风经过仔细辨认,也基本确认了人头应该属于当晚那个贼子。
有了这两个来自自己人的强有力证据,水岱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不住口地对凌退思表示感谢。
凌退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花铁干马上表示既然血刀门的恶僧已经伏诛,那他们就可以尽快推进接洽洪山会的事了。
凌退思笑着对花铁干点头示意,觉得还是这老家伙识趣,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送走了凌退思,水岱屏退水笙和汪啸风,和花铁干重新坐下,再次打量着人头和手臂,说:“二哥,这事儿你怎么看?”
花铁干感慨道:“看这残肢断口,这厮刚死不过一两日,这位凌帮主、凌大人真是有一手啊!他这么干不怕将来血刀门的人来报仇?”
“我看他这一套连招倒是连我们也算计到里面了。”水岱伸手把木匣的盖子合上,“他把人头往我们这儿一摆,不消说,血刀门如果来寻仇,都要冲着我们‘南四奇’来了。”
花铁干哈哈一笑,说:“我还怕他们不来呢,到时候正好一网打尽。”
“那血刀老祖凶名在外,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二哥,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大哥、三哥提前打个招呼?”
“嗨,四弟你也太把细了,血刀老祖再凶,还能敌得过我们兄弟联手?”花铁干大不以为然。
水岱“嗯”了一声,说:“血刀门这事暂告一段落,我们倒也不好再拖下去,明天我们就去会会洪山会吧。不过这凌……如此凶狠奸猾,我们后面跟他打交道倒是要多加个小心才是。”
“呵呵,小小一个龙沙帮,他便再奸猾又能怎么样?”
……
凌退思乘兴而去,得意而归,要不是为了顾及自己的身份形象,路上他就已经忍不住要唱起来了。
他这一咬牙一跺脚一冒险,就一举同时解决掉了两个麻烦,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他简直都要被自己在关键时刻敢于决断的那份胆略和眼光给迷倒了。
可惜,他的好心情还没持续多久,就被那个不识时务的陈嫂给破坏了。
“老爷,大事……不好了!”陈嫂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小姐……小姐她……”
“她怎么了?”凌退思心里一紧,第一反应是难道这个逆女病重不治了,那李侍郎那边的联姻怎么办?
“小姐她疯了!”陈嫂缓了口气,终于把这个炸裂的消息抛了出来。
“疯了?”凌退思一听反而冷静了下来,“你慢慢说,她怎么个疯法。”
陈嫂就一件一件把凌霜华干得那些荒唐事都给抖了出来,什么夜半歌声,什么疯话连篇,什么辣手摧花,什么喜怒无常,等等等等。
“奴婢原以为小姐只是病得糊涂了,才有这些出格的举动,没想到她……她今天竟然溜到厨房去偷了一把菜刀,硬是闯出门去到街上乱砍路人。我想要拉住她,差点儿被她一刀砍在头上。要不是贺通他眼疾手快,追出去把刀抢了下来,险些就要酿成大祸啊。”陈嫂一边说一边哭,身子抖个不停,“呜呜,奴婢无能,没能照顾好小姐,请老爷责罚。”
凌退思细眯着眼睛没有说话,心里琢磨:“我刚跟她提了跟李家联姻的事,她就给我来这么一出,此事恐怕有诈。哼哼,逆女,你要跟我斗心眼还嫩了点。”
“没事儿,小姐肯定是因为身体虚弱,一时魇了心智。回头去请城里最好的郎中来给她好好调理一下,假以时日应该就会恢复的。你不必自责,以后只要加倍用心把小姐看管好就行了。”见凌退思说话和颜悦色,陈嫂紧张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些,“你一个人在那边照顾小姐实在不易,这样吧,一会儿从这边府里调拨四个身体健壮又听话的粗使仆妇过去给你帮忙好了。下次小姐若是再发癫,你们可以当场把她控制,不要让她跑到外面去,免得有什么不测。最重要的是你们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巴,我不想听到外面有关于这件事的半点闲话,你明白了吗?”
陈嫂心领神会,不住口地答应着。
打发走了陈嫂,凌退思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他招呼一个婢女过来给自己锤肩,另一个婢女给自己锤腿,闭着眼睛享受了起来,心中的怒火才算是慢慢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