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岱早起练完剑,换了一身衣服,正稳稳当当地坐在花厅里喝茶,花铁干拎着两个纸包从外面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他把纸包往桌子上一丢,挨着水岱坐下,说:“四弟,你打开尝尝,这是江陵有名的酥糕,我买的时候尝了一个,味道真不错。”
水岱一边打开纸包,一边压低声音说:“听到什么消息了?”
“流言满天飞,我还听到有人在说知府凌大人已经暗中投入血刀门,头都剃了,现在脑袋上顶的是一头假发。真有他们的。”花铁干看着水岱拿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笑着问道,“口感怎么样?”
水岱细细嚼了一会儿,说:“味道还真不错,甜而不腻,酥而不散,口感上佳啊。”
“我就说嘛,我老花推荐的东西绝对差不了,哈哈。”花铁干很高兴,“不过自从荆州府出了即将整修河道的通告之后,大部分人就都去关心那件事了,传播流言的人明显变少了。我看凌大人这一招玩得挺高啊。”
“嗯,他这么干说明他心里很有数啊,看来那件事应该是能做实了。”水岱把嘴里的点心吞下去,喝了一口茶水,“不过,这消息突然在城里冒了出来,又一下子传得这么广,很耐人寻味啊。你怎么看?”
花铁干微笑着说:“我看,要不是给我们传消息的人搞的鬼,就是凌大人的后院有点儿冒烟了吧。”
“对了,我早上不小心听到两个龙沙帮的人躲在一边说小话,提到高翼给凌退思抓起来了,据说是按了个叛帮的名头。”
“哪个高翼?”花铁干有些愕然。
“还有哪个,就是去迎接我们的那个,龙沙帮听涛堂的香主。”
“哎呀,怪不得我们一直说要找他,凌大人推三阻四不让我们见,原来还有这么一番转折。”花铁干顿时来了精神,“叛帮?这个罪名可不小,你觉得是确有其事,还是凌退思为了修理高翼特意给他按上的?”
“说不好。不过听那两个人说话的口气,他们好像对高翼还挺同情的。看样子高翼在龙沙帮里多少还是有点儿人望的。”
“有人望也没用。他小小一个香主,胳膊扭不过大腿。”花铁干若有所思,“哎,你说凌大人不会对我们有所怀疑吧?”
“怀疑什么?”水岱疑惑地看着花铁干。
“你想啊,我们这几天有好几次提出来要见高翼,偏偏他就在这时候犯了事,我总觉得这后面不简单。”
“有道理。”水岱想了想,“如果他真是有意为之,那就像他发通告一样,算是主动出手来消除隐患了。有意思,这位凌大人(水岱说到这里特意加重了语气)果然如此高明吗?”
他俩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外面有人来报,说凌退思登门拜访。
水岱和花铁干对视了一眼,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我们且看看他是怎么一个说法吧。”
凌退思今天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便袍,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一进门就连连拱手:“水前辈,花前辈,退思这两天忙于公务,未能常来探望,还望二位海涵。”
水岱说:“凌大人公务繁忙,不必客气。请坐。”
三人分宾主坐下,下人奉上茶来。
凌退思闻到茶香有异,端起茶盏吹开浮沫看了看,又品了一口,赞道:“好茶。这是今年的君山银针吧?”
“凌大人好眼力,”花铁干竖起了大拇指,“这是我前日在街上闲逛时买的,没想到江陵城里还有这等好茶。”
“原来花前辈喜欢这茶,回头我给你们多送点儿过来。”凌退思放下茶盏,直入主题,“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二位商议一下洪山会的事。花前辈已经在江陵住了几日了,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是不是可以安排跟洪山会的人见上一面,把这调停的事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变故。”
花铁干正要开口,水岱忽然抢先说道:“凌大人,说到洪山会的事,我倒想起一个人来。”
凌退思微微一怔:“哪一个?”
“就是你们帮里那位高翼高香主,”水岱慢悠悠地说,“我们来江陵地时候就是他来迎接的。我觉得高香主言谈得体,精明强干,是一个难得的干才。这次去跟洪山会会面,若是有他陪同,想必会更加顺利。不知凌大人能否像上次一样,让他跟着我们一起去?”
凌退思眼光一闪,马上就恢复了正常:“水前辈有心了。只是高翼此刻有要事在身,不在江陵,何时回来还不确定,恐怕很难如愿让他同去了。”
花铁干从旁插话:“不对吧?我昨天好像听人说,高香主已经回江陵了。凌大人是不是记错了?”
花铁干来了这一招无中生有,马上就紧盯着凌退思的表情。
凌退思脸色一变,强笑着说:“花前辈大约是听错了。高翼确实没有回来,还在外地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