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师爷很快就回来了，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一见凌退思，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脸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帮主在上，小人吴六见过帮主。”

凌退思看到他那獐头鼠目的模样就有些不快，“嗯”了一声，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事？快说！”

“帮主，我检举听涛堂香主高翼勾结外人，背叛本帮！”吴六挺直了身体，用尽力气大声叫了出来。

“说！”

“是，帮主。小的有个朋友是高翼的亲随，我亲耳听他说，他在落霞庄被外敌打昏了，醒过来的时候听到高翼在跟那个对手说话，说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让对方‘赶快走’。高翼这显然是跟对方有勾结，特意把那人放走了。”

凌退思心想：“啊，怪不得，我让高翼去查那个在落霞庄伤我帮众的人，他总是推三阻四，原来如此！”

他的怒气已然按捺不住了，喝到：“你说的这个朋友在哪儿？”

“他……他跟高翼讲义气，不肯跟我过来。”

“秦师爷，你这就带人去，把这个人给我抓回来。”凌退思冷冷地下令。

……

高翼刚回到江陵城里，就收到了帮主对他的召唤。

几天前龙沙帮有条船在江里翻了，损失不小，凌退思怀疑是洪山会下的黑手，特意安排高翼去查。

高翼在外面奔波了两天，终于查清楚原来是水手酒醉犯错，那条船撞上了水底暗礁，和洪山会并没有关系。

他知道凌退思挂念着这一头，调查一有眉目就赶紧赶了回来。

接到帮主召唤，他还以为凌退思是着急知道结果，就毫不停歇就往知府衙门那边快步走去。

他刚走出去不远，一个年轻人从旁边的巷子里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高翼一愣。

他认得那人叫杨展，年纪虽轻，做事却很沉稳，是他一个得力手下。

杨展跟了他多年，对他的态度一向很尊重，可他今天一点儿规矩也不讲了，一把把高翼拉进巷子，压低声音急切地对高翼说：“香主，你赶紧走吧，千万别去见帮主！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什么？你说仔细点！”高翼心头一震。

“吴六那个无赖去帮主那里告了你的状，说你背叛龙沙帮，落霞庄那晚就是你放走了那个杀人的凶徒！帮主大怒，已经把徐标抓去问话了，你现在过去肯定凶多吉少！”杨展说话的时候脸色惨白。

“我哪有放走……”高翼当然不肯承认，“吴六这小子胡说八道！”

“香主，是徐标，他私底下给我们说了，你和那个人的对话他那天都听到了。”直接拆穿了高翼的谎话，杨展还有点儿不好意思，“香主，忠义难两全，你要对朋友讲义气，兄弟们都没话说，可帮主那边就不会那么好说话了。香主，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看你还是赶紧走吧。”

“好兄弟！”高翼心中暖暖的，伸手拍了拍杨展的肩头，“你明知道这些，还要冒着风险来警告我，也不枉我们兄弟相交一场。不过……”

高翼沉默了。

杨展眼巴巴地看着他，只盼着他早做决定。

“不过，我不能走。”高翼内心几经挣扎，最终还是拿定了主意，脸色平静地说，“我高翼行得正坐得直，没有做过对不起帮主的事，为什么要逃？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地逃了，反倒坐实了我是龙沙帮的叛徒。我这就去跟帮主说清楚，他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问心无愧。”

“香主，你，你可不要意气用事啊！”杨展立马急了。

高翼用力捏了捏杨展的肩头，笑着说：“不用担心。我跟了帮主这么多年，为他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相信帮主不会冤枉我的。何况，我这条命当年就是帮主救的，我高翼早就把命卖给帮主了。”

这下杨展也无话可说了。

“对了，万一……”高翼脸色一黯，“你到南城赌场那边去找一个叫狄云的人，”他把狄云的身形穿着简单描述了一下，“让他尽快逃走，不要在江陵城再停留。”

说完他对杨展一笑，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