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云翻越城墙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了，没想到戚芳还在强撑着精神等他。

狄云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欣慰，洗了一把脸，坐下开始跟戚芳讲述他今天的遭遇。

“装疯？”戚芳眨了眨眼，“凌姑娘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大家闺秀，搞这一招能行吗？”

“不知道啊。”狄云其实也没什么把握，“不过总比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毁容自杀强吧，起码是个办法。”

听他这么说，戚芳明白他底气其实不足，轻轻叹了口气，说：“遇到了这样的亲爹，凌姑娘真是可怜！”

狄云瞟了她一眼，心说：“其实你亲爹也没差到哪儿去！要不是我横插一杠子，你这会儿已经被骗子拿捏住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落到仇人手里，还要替人家生娃持家呢。你爹还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不管？”

不过这话他只能自己想一想，一个字也不能说出口。

包括戚长发藏身在洪山会的事情，他也根本没跟戚芳提。

“那没办法，人没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啊。”狄云感叹了一句，“师妹，你别看凌姑娘出身官宦家庭，她敢跟丁典在一起，敢反抗凌退思的压制，骨子里还是有一股狠劲的。我相信她只要选了这条路，就一定会坚定地走下去的。只要她装得够像，装得够久，我想凌退思应该拿她没办法。”

说到这里，他想起原著里凌霜华惨遭活埋的情节，打了个冷战，又有些担忧起来。

装疯这件事说起来好像容易，真正做起来很难。

凌退思是只老狐狸，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万一真相败露，不知道凌退思会有什么反应。

“希望她能处理的更聪明些，既能把自己疯癫的名声传播出去，又不会太过刺激到凌退思。唉！”他忽然有点儿后悔，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是不是走得太冒失了。

可是事已至此，他后悔也没用了，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希望一切顺利，凌姑娘能坚持到跟丁典见面的那一天。”戚芳双手合十发出了祝愿。

狄云看着她真诚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动。

来到这条奇妙的世界线之后，狄云跟戚芳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对她的了解也在逐渐加深。

戚芳确实是个好人。

她性格单纯善良，愿意与人共情，也没有娇骄二气，除了因为缺少见识以至于有些识人不明，身上可说基本上都是优点，要做个好朋友那是没有一点儿问题。

要说狄云对她一点心动也没有，那肯定是自欺欺人。

最起码戚芳那张俏丽的脸蛋就对他颇具杀伤力。

可惜，他虽然很清楚戚芳对他的感情，他却无法拿出同样的真心来对待她。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整件事充满了一种玄妙的不真实感。

不管那些日常生活、待人接物的场景是如何的自然，也不论那些生死搏杀、鲜血淋漓的经历是如何的刺激，他始终有一种恍如做梦的感觉。

仿佛下一秒熟悉的手机铃声就会突然响起，把他从这个长梦中唤醒，重新回到他朝九晚五的牛马生活当中。

在这样一种爱丽丝似的奇境漫游中，跟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投入一段十有八九是有头无尾的感情，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

就是这种疑问让他在心理上始终跟戚芳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可是他又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对戚芳日益增加的牵挂与惦念。

会一直这样纠结下去吗？

狄云有些失神。

“师哥，你在想什么？”戚芳的话把他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哦，我在想后来我遇到的那个神秘的蒙面人。”狄云接着讲他的经历。

“你说那黑衣人是凌姑娘院子里的厨子？”戚芳惊讶极了。

“是啊，这家伙可真是深藏不露。我之前见过他好几次，每次他不是在厨房里忙活，就是叼着烟袋坐在一旁休息，谁知道他的身手这么厉害！今晚要不是他手下留情，我恐怕就回不来了。”

“啊！”虽然明知道师哥正完好无损地坐在自己面前，戚芳的心还是在一瞬间揪紧了，情不自禁地抓住了狄云的手，“师哥你没事儿吧？”

狄云微笑着轻拍她的手臂，说：“还好有惊无险，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戚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松开了手，问道：“可他为什么要跟踪你？”

“他后来一直在追问我去见凌姑娘的目的，还警告我不许再去骚扰凌姑娘，看样子应该是在暗中保护凌姑娘。他跟踪我恐怕也是为了搞清楚我到底是干什么的。”狄云回忆着双方会面的情景，“我起初以为他是凌退思派在凌姑娘身边的暗桩，可是不管我怎么骂凌退思，他都没生气，这说明他应该不是凌退思的人。他不是凌退思的人，却在默默守护凌姑娘，这情况就有些令人费解了。”

“难道他跟我们一样，是丁典那边来的朋友？”

狄云摇摇头，说：“他对丁典的态度可太差了，明着说不想让凌姑娘和丁典扯上关系。”

“他会不会是说书先生讲的那种忠心的老仆人，暗中保护主人家的小姐什么的。”戚芳展开了想象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