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云观察了一下外面,确定周围没人,才又翻墙出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了何家。
戚芳和何大娘见他晚归都很关心,他便推说是陈嫂那里今天活儿多,耽搁了返程的时间。
何大娘还好心提醒他不要太过老实,不然就老是被人占便宜。
狄云笑着答应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狄云从城里回来的时候,路上又拐了个弯,来到一条溪流旁边。
他对昨天的处理还是不够放心,小心地重新取出装着珠宝的布袋,把整个布袋浸入溪流之中,任由流水冲洗。
浸了大约有一个时辰,狄云这才取出布袋,找了个隐蔽的所在,将粗布摊在地上,把布袋里珠宝倒在粗布上面,摊开晾干。
这一次他才算是安下心来,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收获——大概有各色宝石数十块,大大小小的珍珠有十几粒,还有几块铸成马蹄形的黄金。
他对宝石毫无研究,根本看不出这些花花绿绿的石头有多大的价值,不过既然梁元帝这么煞费苦心地把它们收藏起来,想必应该是价值不菲的。
望着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狄云并没有感觉特别的高兴,心里反而有些沉甸甸的。
就是这些冷冰冰的身外之物,引得不知多少豪客志士趋之若鹜,不惜大动干戈以至于送掉性命。
“就连我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狄云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他眼下确实需要这些钱财,只有口袋里有了足够的钱,才能支撑他长期在荆州城里活动,才有机会帮得到丁典和凌霜华。
时值夏末,天高气燥,珠宝很快就干了。
狄云取出一块破布和一只干净的布袋,将珠宝一件件擦拭干净,收入布袋之中。
现在,他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如此贵重的东西,他该怎么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给变现成银钱呢?
这还真得要好好筹划一下,不然一不留神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狄云把珠宝收好,刨坑把之前用过的布袋和粗布埋了,这才悠然自得地踏上了回家之路。
随后的两天他也没有闲着,通过牙人跟卖房的商人达成了协议,先交了二十两买房的定金,约定一个月之内付清尾款,到时不付的话定金不退,算是把买房子的事先给安置住了。
然后他又找机会重新跳进那座空院子。
先前浸泡珠宝产生的废水并没有直接倒掉,都存在大小瓦盆之中,经过两天的晾晒,水已经完全干了,在瓦盆底部积了一层细细的灰色粉末。
狄云猜测这些粉末或许就是那种神秘而危险的毒药,小心地把这些粉末收集起来,分成三份分别用油纸包了起来,贴身藏好。
万事俱备,狄云这才跟戚芳商量,说是万震山带人去了汉口,他觉得师傅没准也会偷偷跟着过去,就想到汉口去探听消息。
万震山出门这事儿倒不是狄云空口杜撰,不过他带着门下好几个弟子已经去了有一阵子了,狄云现在提起来这事儿不过是给自己外出找个合理的借口。
“万震山去汉口干吗?”戚芳起初很诧异,转念一想回忆起来之前狄云与万震山的对话,“难道他真得去汉口找你说得那个丁什么来着去了?”
“应该是。”狄云点点头。
“你说的那些不是骗他的话吗?他居然当真了?”
“那人对万震山来说特别重要,只要听到他的风声,不论真假,万震山总是要去找找看。何况,”狄云微微一笑,“我说的那事儿也不是假的。”
看着笑容里透着些得意又掺着些神秘的狄云,戚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记忆中那个说话做事倔强木讷的狄云和眼前这个行事灵活、能言善辩的狄云差别实在太大,形象似乎无论如何也重合不到一块儿去,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这让戚芳实在难以理解。
可偏偏不管是哪个形象的狄云,又都真真切切的是自己的师哥,戚芳即使不理解也只能接受了。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并没有穿越这个灵异事件的存在。
他们又商量了一阵,戚芳觉得让狄云一个人出去还是不放心,想跟着他一起去,被狄云好说歹说劝住了。
正好何大爷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身体已经基本上恢复了健康,狄云可以暂时把送菜的职责卸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狄云就收拾停当,穿上农家的衣服,戴着斗笠,背起一只不起眼的青布褡裢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