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惊秋以为至少住院期间都不会看到宋如闻了,自己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冷静冷静,顺便琢磨琢磨怎么开口,才能既把合约解除了,又让宋如闻不追究自己违约金,结果第二天下午,宋如闻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手里还提着两个绿色的保温袋。
夏惊秋抹了把眼睛,确定自己不是中午吃方西亭送来的菌子吃出幻觉了:“宋总?你怎么来了?”
“送饭。”
Beta护工正准备扶夏惊秋起来,宋如闻已经把保温袋递给他:“我来吧。”
夏惊秋不想麻烦他,麻溜从床上撑起来,正打算单脚蹦跶过去,身子刚往前一倾,就被宋如闻一把捞起来,横抱在怀里。
夏惊秋:“……”
行吧,抱就抱吧。
这两天公主抱频率过高,他已经从受宠若惊进化到了心如止水。
桌上依旧是雷打不动的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摆得跟艺术品似的,夏惊秋看着这满桌精致的菜肴,终于意识到宋如闻前段时间跟着自己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难怪后来不让他做饭了,原来是终于忍不下去了。
夏惊秋一时悲从中来,化悲愤为食欲,开始在饭桌上大杀四方,扒饭喝汤的动静堪比深更半夜挖掘机进村。
只能吃清粥小菜的夏问倾坐在旁边,看着夏惊秋对着那桌大鱼大肉痛下杀手,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炫耀,企图馋死自己,于是他目光幽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果断选择装聋,低头专心喝自己的白粥,眼不见为净。
宋如闻被他连喝汤都要吸溜得震天响得动静弄烦了,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
夏惊秋余光瞟到他皱起的眉头,吸溜声戛然而止。
不能惹怒老板,违约金的事情还没着落呢。
一想到这个,夏惊秋吃饭的兴致都低落几分。
宋如闻夹了块脆皮猪蹄在他碗中:“好好吃饭。”
夏惊秋:“……”
感觉到被嘲讽,但没有证据。
吃完饭,宋如闻又检查了夏惊秋脚伤恢复情况便离开了。
他走后没多久,易缺也到了,不过夏惊秋吃完饭就躺在床上睡着了,他只能压低声音和夏问倾聊了几句,因为明天还要上班,也没多停留。
他前脚刚走,夏惊秋假装刚刚睡醒,伸了个懒腰:“几点了?”
“10点了。”将易缺送出门,夏问倾回身走到病床边,倒了杯水,走过来递给夏惊秋,叹了口气,“小秋,你刚才其实没睡着吧,对吗?”
夏惊秋接过水杯痛饮一大口,理直气壮:“没有,我睡着了。”
夏问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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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出院时间,夏惊秋脚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出院那天,病房里又热闹起来,易缺当苦力收拾着东西,方西亭充当司机的角色送他们回家,宋如闻本来也发了消息说要过来接人,不过被夏惊秋以要陪夏问倾回家拒绝了。
刚将几人送到小区楼下,方西亭接了个电话,冲夏问倾苦笑道:“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没事,下次我给方总补上。”夏问倾说。
方西亭笑了笑,冲几人挨个打了招呼,驱车离开。
“还挺有礼貌。”夏惊秋举着刚说完byebye还没放下去的手,意味不明说了句。
夏问倾笑着说:“方总的确没什么架子。”
夏惊秋无语翻了个白眼,拎着夏问倾换洗衣服上楼了。
易缺赶紧跟上。
夏问倾不知道他又闹什么幺蛾子,但还是一头雾水地跟了上去。
一个星期没住人,桌上积了层薄灰,几人又顺手把房间收拾干净。
收拾完毕,夏惊秋拎着垃圾袋往门口走。
“哎……”夏问倾在身后喊他,“你也不留下吃饭?”
“不吃了。”夏惊秋摆摆手,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补充道,“晚上回来再吃。”
“行吧。”夏问倾将乳胶手套脱下,放在桌上,“我送送你。”
夏惊秋瞥了眼窗外:“送什么送?没看见外面大太阳吗?”
“我去吧。”易缺在旁边忽然说道,“我不怕热。”
夏惊秋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行吧。”
两人无话,并肩下了楼。
夏惊秋看了眼头顶惨烈的太阳,躲在楼道阴影里,终于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嘛?”
易缺脸色悻悻,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支雪糕,是夏惊秋最爱吃的草莓口味,笑得一脸讨好。
夏惊秋夏天贪凉,以前总爱在冰箱里屯一堆雪糕,热得不想做饭时,就抱着冰淇淋筒当正餐吃。满冰箱的雪糕,没几天就能被他扫荡一空,好在他身体素质不错,除了偶尔拉拉肚子,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按理说他独居,这事儿本该天衣无缝。可偏偏那阵子刚和易缺好上,这狗玩意儿三天两头不请自来,跟回自己家似的,每回打开冰箱,都发现雪糕少了半格。
从此以后,易缺每晚都会过来,给他做好每日三餐,吃过晚饭,两人下楼散步,易缺总会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买上一支雪糕,作为他听话的奖励。
但往事不必再提,夏惊秋也没接那支雪糕,只是无奈叹了口气:“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你这样让我很困扰。”
夏日闷热的风轻绕过枝头,头顶摇摇欲坠的树叶终于落了地。
易缺颤了颤唇:“可我真的喜欢你。”
“所以呢?”夏惊秋偏头看着他,“但分手也是你提的。”
“那是因为那段时间我妈身体不好,我怕刺激到她。”
“可你不是突然才有妈的,既然怕她知道,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来招惹我。”
“可是我太喜欢你了,我忍不住。”
夏惊秋扯了下嘴角,冷声讥讽:“忍不住什么?忍不住从我身上寻找刺激?你知道我不敢出柜,所以一开始就只打算和我谈地下恋,既能满足你的性向需求,又能维持你可怜的体面,所以分手一直在你的预料之中,你从一开始计划好了全身而退,什么你妈身体不好都只是借口。”
“不是的小秋!”易缺没忍住大声反驳,“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不然我怎么会来找你?”
“那只能证明你对我或许还有点感情,但不至于到‘爱’的地步。”夏惊秋深深吸了口气,冷脸说道,“我不希望倾儿知道我们曾经的关系,你以后也少出现在我面前。”
易缺一脸受伤地看着他,动了动唇,却没说出话来。
“其实你不用这样讨好我。”夏惊秋释然说道,“既然你是因为我才来到这里,那我就一定回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