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方西亭站出来打圆场,“是我没看住他。”
夏惊秋一愣,随即看了夏问倾一眼。
“这是我朋友,方……”
“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方西亭微微一笑,“是吧夏先生。”
夏惊秋点点头。
根据医生的建议,夏问倾至少需要住院休养一周,且接下来一个月都要忌酒忌辛辣。
夏问倾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都和成总约了明天上午谈合同,这突然反悔,说不过去……”
“有什么说不过去?生病了就需要休息,天经地义,况且你都胃出血了还陪客户,你要是死在酒桌上,让我怎么和小舸姐怎么交代?”
“对啊。”易缺也跟着劝,“客户没了可以再找再谈,你这身体经得起几次折腾?”
夏问倾闻言沉默了会儿,忽然听坐在一旁的方西亭好奇抬眼,“小舸?那是谁?”
夏惊秋瞥了夏问倾一眼。
“是我未婚妻。”夏问倾面带微笑地回答。
“这样啊。”方西亭了然点头,起身理了理西装,嘱咐道,“既然有牵有挂,就别这么拼命,这几天你好好在医院休息,至于那些客户的名单,你发我一份,我去谈,保证全部给你谈下来。”
夏问倾面露犹豫。
“怎么?信不过我?”
“这怎么好意思。”
方西亭温和笑了下:“不好意思就好好休息,别让我担心,如果你答应我的事情没做到,那我答应你的事情,可能也要重新考虑考虑了。”
夏问倾这才松口。
方西亭满意笑了下,转身离开。
见易缺将人送出房间,关上房门后,夏惊秋忙问:“倾儿?这人来头可不小,你怎么认识他的?他答应你什么了?”
“我前段时间不是说认识个朋友嘛,就是他,具体什么身份我也不知道,不过他答应我下个月能把我调进星闱总部。”
“牛逼!”夏惊秋朝他竖了拇指,随即生气起来,“不过既然他都答应你了,你还那么拼命干嘛?喝酒喝出胃出血,你不要命了?”
夏问倾脸色依旧苍白:“做两手准备嘛,事情还没尘埃落定之前,我不想赌。”
“那还是咱俩关系比较好。”夏惊躺在陪护床上,歪着脑袋得意道,“要是我承诺你的事,你肯定百分百相信我,一根头发丝都不带怀疑的。”
“那是肯定的。”夏问倾也偏头过来看他,“你脚怎么了?”
“摔了。”夏惊秋看了眼旁边欲言又止的易缺,“你站在那里干什么?都快三点了,你回去睡吧。”
“我……”
“别你啊我啊的了。”夏惊秋挥挥手,不耐烦地开始赶人,“快走吧,快走吧。”
易缺无奈地离开,并顺带替两位伤患关上了房门。
等他走后,一直没说话地夏问倾终于出声:“你和易缺怎么了?吵架了?”
“没。”夏惊秋顿了下,补充道,“心情不好。”
“小秋……”夏问倾忧心忡忡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眉宇间阴郁久久不散,轻声道,“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夏惊秋笑了下:“你想多了,谁能给我委屈受?”
“那就好。”夏问倾担忧的脸色稍微松快了些,“前几天易缺和我吵了一架。”
“哦?是吗?”夏惊秋只是随口附和,并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
可夏问倾还是说了下去:“他大概猜到了你和宋总的事,骂我没照顾好你。”
夏惊秋冷笑:“胡说八道,你别听他的。”
“可我想了下,他说得对。”夏问倾满脸忧心,慢慢说道,“在我心中,你和小舸都是同样重要的人,都是我的家人,我很后悔那晚没有劝住你,所以今天想和你聊聊,你说你是同性恋,所以可以牺牲自己,但不是这样的小秋,你还小,你的感情经历就是一张白纸,不应该刚开始就被见不得光的关系束缚。”
夏惊秋朝他眨眼笑笑,轻声哼道:“你怎么知道是束缚?万一我乐在其中呢?”
“别这么说小秋,我会更担心的。”夏问倾叹了口气,看上去更加担忧,“我在网上查过宋总,简直就是位花花公子,花边新闻数不胜数,风流多情的英俊公子哥想要俘获情窦初开的人芳心,总是轻而易举,我不想你以后痛苦。”
夏惊秋嗤笑医生,不屑道:“本少爷年方二八,貌美如花,会被他俘获芳心?”
夏问倾沉沉将他看了好半晌,才无奈道:“如果真的不喜欢他,你现在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胡说!”夏惊秋反驳道,“我难过是因为我金丝雀地位置快保不住了,宋如闻把人家Omega肚子都弄大了,我们怎么办啊倾儿!我不想干让人家家破人亡的缺德事。”
夏问倾笃定地说:“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你只会吐他两口唾沫,骂两句‘去他妈的’,说不定还会抽他两个大嘴巴子,然后潇洒抽身离开,而不是躺在床上郁郁寡欢、伤春悲秋。”
夏惊秋:“……”
“我哪有那么粗鲁!”
夏问倾叹了口气:“小秋,回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现在有三个人,你不行还有我、还有易缺,大家一起想办法,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偷偷混上岛去,你不用为了我们委屈自己,也不用担心什么婚期不婚期的,我对小舸有信心,别说一年,就是两年、三年甚至五年,她都会等我的,我们总有一天会团聚的。”
夏问倾认真地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又字字坚定,“所以小秋,不高兴的话,就回来吧。”
“少在这儿秀恩爱。”夏惊秋盯着天花天花板,神情茫然,又闷闷不乐,“倾儿,我只是想不通,其实我一直觉得他人挺好的,但又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狠心?那是他的孩子啊,他怎么就能一点也不管呢?”
他的神情渐渐变得痛苦:“你知不知道,只要一想到他的孩子会和我一样被抛弃,那他和我最痛恨的那种抛妻弃子的人渣有什么区别?其实我不介意他是否风流、是否多情,反正我们之间只是交易而已,本来就没有真心,我也没什么好介意的。但我真的真的不能忍受,他会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我常常想,如果不是我的话,他会不会对路晞负责,哪怕我知道这种想法太天真,他身边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可我还是忍不住纠结、痛苦,我很怕一个孩子因为我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哪怕我只是其中万分之一的原因。”
二人自幼一同长大,夏问倾自然知道他最讨厌什么,最害怕什么。
他抬手按了下泛红眼眶,哑声道:“不是你的错小秋,回来吧,我们再重新找办法,一定有其他办法回去的。”
夏惊秋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最终道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