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文件的手微微一顿,宋如闻目光落在旁边的手机上,眸色深深。
这时,陈助的敲门声响起:“宋总,夏先生来了,正在楼下,让他上来吗?”
宋如闻收回目光,不易察觉地轻咳一声,才淡淡道:“他来干什么?”
陈助推门走进来:“应该是来送早餐的。”
宋如闻垂下眼,笔尖重新落在纸上,留下一个利落的签名,把签好的文件递给陈助:“让他上来吧,顺便把文件送去市场部。”
“好的。”
宋如闻摘下金丝眼镜搁在一旁,又将桌上散落的文件收拢归置好,随即起身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披在椅背上。
他的双腿极长,走起路来不紧不慢,长腿交叠间自带从容,有种电影慢镜头里一眼万年的惊艳感,以至于夏惊秋推门而入时,目光刚越过门框,便被落地窗前那道剪影骤然攫住。
晨光又软又柔,轻薄地裹在宋如闻身上,勾勒出宽肩劲腰的剪影,像加了一层柔光滤镜。
夏惊秋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此行目的。他轻咳一声,抬手敲了敲门。“宋总。”
落在远处的视线收回,宋如闻转身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食盒上,微微笑道:“做了什么?”
夏惊秋不动声色地润了润嗓子,试图让声线听起来更柔软些:“海鲜粥,宋总喜欢吗?”
宋如闻没回答喜不喜欢,只是坐回椅子上,由着夏惊秋把粥菜摆好,又递过来一个勺子。
他接过,舀了一勺粥。
粥底熬得浓稠,用料也很足,鲜虾贝肉于软烂地粥粒混在一起,香气浓郁。
察觉夏惊秋地厨艺似乎更精进了些,宋如闻眉心稍松,握着勺柄正要将粥送进嘴里,却被夏惊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等等!”夏惊秋俯身凑过来,对着勺口轻轻吹了吹,然后抬眼冲宋如闻笑得乖巧又贴心,“不烫了,吃吧。”
宋如闻眼睫轻颤了一下,他的视线从那张笑脸上滑过,他没动那只被握住的手,只是低下头,就着夏惊秋握着他手腕的姿势,慢慢将粥送进嘴里。
“温度合适吗?”夏惊秋眼光热切的盯着他,“味道怎么样?”
“还行。”
还行就是不反感,不反感说明可以再进一步。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准备。”夏惊秋端着碗凑过来,轻轻吹凉勺里的粥,又自然地递到他嘴边。
宋如闻看着那勺递到嘴边的粥,顿了一秒,抬手将碗接了过去,顺便把勺子也从夏惊秋手里抽出来。
“不用。”他搅动着碗里的粥,淡声说,“我这几天住Muse,晚餐的事你不用费心。”
“这样啊……”夏惊秋略显失望,脚尖用力在地上蹬了下,旋转椅换了个方向。
宋如闻低头喝了口粥,看他兴致缺缺地模样,心里忽然浮现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似是懊悔,似是惋惜。
他垂下眼,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碗里。
不能心软。
他的之间的关系停留在这种距离刚刚好,他需要的只是聪明伶俐的伙伴,不需要温柔体贴的伴侣。
这世上所有的感情都有变质的风险,友情、爱情、甚至亲情,无一幸免。但金钱绑出来的关系不会,如果变质,就是钱给得还不够。
如果有一天,夏惊秋因为金钱问题离开,那他可以用更多的金钱再把他留下来,但如果他现在对感情做出回应,有朝一日夏惊秋变心离开,那他将会无计可施直至山穷水尽。
他本打算冷落夏惊秋一段时间,让他回到本来的位置上去,可偏偏他又巴巴贴了上来。
该继续拒绝吗?
可他脸皮那么薄,要是直接拆穿并厉声拒绝,他会不会委屈得掉眼泪?
宋如闻垂下眼,低头喝了口粥。
可偏偏夏惊秋从来不知什么点到即止,没有得到明确的拒绝,他只会得寸进尺。
“如闻哥哥……”夏惊秋忽然又转过来,偏头期待地问,“我想楼姐他们了,我今晚我陪顺便去Muse看看他们好不好?”
竟然就这么明晃晃地提出来了,是笃定自己不会拒绝他吗?
呵!
宋如闻冷声道:“不行。”
夏惊秋脸色瞬间变得失望,低头用手指揉着眼角。
这就哭了?!
宋如闻回忆了下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似乎的确有些重了。
Beta不如Alpha心理强大,被爱慕之人呵斥,可能的确是件非常难堪的事。
“不过……”他口吻缓和了些,“车库里的车,你自己挑一辆,自己开过去,我晚上还有合作要谈。”
夏惊秋揉了好一会儿,也没把眼睛里的东西弄出来,闭眼痛苦道:“有镜子吗?”
宋如闻脸上呆滞一闪而过,随即倾身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别揉了,我看看。”
夏惊秋仰着脸扒开眼皮:“看到了吗?”
“睫毛掉进去了。”宋如闻用指腹轻轻压着他眼睑边缘,“别动,我帮你弄出来。”
夏惊秋眼部太敏感,睫毛颤了颤,忍不住眨了一下。
“别动。”宋如闻又重复了遍,小指在他眼尾轻轻一蹭,那根睫毛就沾在了指腹上。
“哇!”夏惊秋从他手里拈过睫毛,忍不住放在手心端详,赞叹道,“我的睫毛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