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现场声浪震耳欲聋,夏惊秋把手机从静音模式调到了震动模式,又从震动模式调到了响铃模式,可从头到尾一次也没响过,甚至连条短信也没有。
但他不太确定,按照两人现在的关系,宋如闻发现自己凌晨未归后,会不会发消息询问情况。
不知为何,夏惊秋今晚不太想和宋如闻打照面,所以在喧嚣嘈杂的演唱里,无聊等到了凌晨12点。
眼看时间差不多,他拍拍秦树的肩膀,没出声,只比着口型:“我回去了。”
演唱会现场万人鼎沸,台上歌声与台下呐喊搅在一起,一浪高过一浪。坐在内场前区中央的秦树刚和心仪的Omega对视了一眼,正举着应援手灯嚎得忘乎所以,压根没留意到他的口型,只当是自己没听清。等这一波高潮过去,他才低头凑过来,扯着嗓子吼:“你!说!什!么!”
夏惊秋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我回去了!”
秦树这回总算听清了,手灯也不挥了,拽着他胳膊求道:“别呀,再玩儿一会儿嘛。”
夏惊秋环顾四周,台上Omega们又唱又跳,台下粉丝呐喊成一团,夏惊秋他是个同性恋不假,可台上的Omega明显跟不是他的菜,根本提不起兴趣,更何况明天还有课。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演唱会会场附近打车难如登天,加上自己回去洗漱收拾完,估计都凌晨两点了,明天还要上课……
夏惊秋越想,越觉得自己脑袋被驴踢了,好端端的跟着秦树跑来看什么演唱会。
“很晚了,我要回去了!”他又坚定地强调了一遍。
秦树纠结了几秒,还是站起身来:“我送你。”
“你送我干什么?”夏惊秋看了台上热舞的Omega们一眼,“你不是期待这个演唱会很久了吗?
秦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回台上,那群体态轻盈如精灵般的Omega正在五彩灯光下翩翩起舞,还是他最喜欢的舞蹈。他依依不舍地看了又看,叹气道:“行吧,我让司机送你。”
外面确实不好打车,夏惊秋也不推辞,反正秦树是个大少爷,肯定不会为怎么回家发愁。
车停在小区门口,司机下意识往窗外瞥了一眼,目光在那片老旧楼栋上停留了半秒,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夏惊秋朝他礼貌道了谢,刷门禁走进小区,在楼下站定,仰头看了眼。
601卧室窗户暗黑一片,说明宋如闻今晚没回家,大概是和路晞难忘今宵去了。
夏惊秋心里忽然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像是胸腔里被人轻轻按了一下,有点疼,也有点闷。
夏惊秋努力忽略这种奇怪的感觉。
门禁扫过人脸,平移门缓缓拉开。
夏惊秋抬脚往前踏了一步,却忽然顿住。
玻璃门上倒映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人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路灯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轮廓拉得斜长。
“小……小秋?”
夏惊秋猛地转过头,看他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易缺?”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这动静惊亮,头顶冷白的灯光彻底照亮了那人的脸,以及他浑身湿淋淋的衣服,简直和他刚穿到这里的惨状一模一样。
夏惊秋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铁三角居然在这里聚齐了。
显然,另外两个角的懵逼程度不比他低。
“别执手相望泪眼了,说句话啊大哥!”夏惊秋敲敲桌子,看了眼夏问倾,目光又移到易缺脸上,“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易缺湿透的衣服已经换下,身上穿了件夏问倾的灰色短袖,手里拿着张干毛巾擦着湿发,朝夏惊秋笑了笑:“不知道,我从海里游上来,就到这儿了,正想找个地方凑活一宿呢,就看见你了。”
“我说我怎么感觉背后阴森森的,原来是真被鬼缠上了。”夏惊秋将易缺送到夏问倾这儿来,就算完成任务,冲二人打招呼道,“行了,我先回去了。”
“回去?”易缺意外地看着他,“你晚上不睡这儿?”
夏惊秋瞅他一眼:“三个大老爷们怎么挤一张床?”
易缺快声说:“我可以睡沙发!”
夏惊秋没回话,关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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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还是在602对面,可自从夏惊秋不承包宋如闻的早晚餐后,两人只有偶尔清晨出门时匆匆打个照面,简短的问候后无其他。
之前种种,就像是随着夏惊秋做的那些饭,经过宋如闻这个铁石心肠的机器消化成屎,顺着下水道高歌远航,一去不回。
我的青春一去无影踪,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唱着唱着,夏惊秋又叹了口气,开始进行月底工作总结,总结出来他和宋如闻关系日益恶化的结果,竟然是因为路晞的出现,他消极怠工了!
为什么会这样?
难不成是路晞的出现让自己有负罪感?
毕竟他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好青年一枚,如今竟然和人共事一金主,这和那些自甘为奴为妾的人有什么区别?
可你都当金丝雀了啊夏惊秋!你还在乎这个?况且一个路晞而已,到底有什么好介意的。
按道理来说,你们不是情敌!是同事啊!那就更应该携手共进共创辉煌!将宋如闻的后院打理得更加井井有条!
宋总好美人,风流天下知。
总不可能因为人家是时间管理大师,你就天真以为他只养了你一只金丝雀吧。
做鸟不要太天真啊夏惊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