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人说这句话,树双桑早就跳起来解释了,可他是万千游,树双桑忍着没动,嘴巴跟涂了胶水一样,他不说话,万千游也不说话,李运颂实在受不了诡异的氛围,解释:“部长,树双桑没干什么啊,我们只是在聊天。”
“你和他关系很好。”万千游似笑非笑。
李运颂干巴巴笑了一声:“还可以吧,大家都是同事。”
这时候兰可兰奥走过来,拍拍万千游的肩膀,轻松道:“不要小题大做嘛,那么严肃做什么?小李不是还要跟你去出差,你就放他一马吧。”
“你是,树双桑?”兰可兰奥看向树双桑。
树双桑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是,监察官。”
兰可兰奥:“我看你跟小李的关系很不错。”
万千游板着一张脸。
兰可兰奥继续道:“不如这次出差你们一起去,多一个人也不会太辛苦,你说呢,万部长?”
树双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万千游视线在树双桑和李运颂身上扫过,冷笑:“随便。”
就这样快速而诡谲地解决了一个难题,树双桑喜不自胜,一天后,他和万千游,李运颂坐上了前往C市的飞机。
候机的时候,李运颂一直在树双桑耳边叽叽喳喳:“你说我要不要和部长套套近乎?他可是我的偶像。”
“够胆你就去。”树双桑敬谢不敏。
李运颂瞄了一眼浑身散发生人勿近气场的万千游,很怂地打消了念头,“算了算了,偶像就是用来远观的。”
万千游本不想偷听,可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偶像,不由联想到树双桑说那个豆芽菜有魅力,不愧是笨蛋,全联邦还有比他万千游更有魅力的吗?
由此可见,树双桑眼光一般。
不,是很差。
简直差到荒谬。
上了飞机,坐到位置上,也许脸上的不耐太明显,空姐柔声问万千游:“先生需要什么帮助吗?”万千游眉头紧锁:“座椅令人不适。”
空姐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这已经是头等舱了,“那我给您拿一条毛毯怎么样?垫着或许会舒服一点。”
万千游站起来,“我要换位置。”
然后空姐眼睁睁看着万千游从头等舱走到经济舱。
树双桑不太喜欢坐飞机,一上来就蔫巴了,李运颂看他这副样子感到好笑,“我带了话梅糖,你要不要来一颗?”
“好,谢谢。”树双桑有气无力道。
李运颂从包里掏出糖果,递给树双桑,树双桑撕了三下竟然没撕开包装,只剩下最后一个角,不敢轻举妄动。
“我来。”李运颂从树双桑手里拿过糖果。
“李运颂。”万千游的声音响起。
“啊?”李运颂与包装袋做斗争,头也没抬,树双桑心脏一紧,用手肘碰了碰他,示意他抬头,李运颂接收到信号,一看是万千游,手里的话梅糖差点掉在地上,“部长?”
万千游单手插兜,“你去前面坐。”
李运颂对偶像的话无脑服从,问也没问,乐颠颠去了,树双桑不知道怎么和万千游相处,强忍不适看手机,假装很忙。
过了一会儿,万千游忽然出声:“你是古代人吗?”
“什么?”这个问题太莫名其妙。
万千游:“那么爱玩手机。”
“…………”
树双桑默默收起手机,扭头去看舷窗,他听见万千游笑了一声,心像是被话梅糖泡过一样。
万千游垂眸,拿起话梅糖,撕开包装袋,然后捞过树双桑的手,将糖放上去,树双桑僵硬着看掌心的糖,良久,才放进嘴巴里。
万千游眉宇舒展,姿态闲适。
空姐正巧路过,看见这一幕,心中纳罕,难不成经济舱的座椅比头等舱的更舒适?
空中飞行四小时后,树双桑一行人抵达C市。
C市与A市气候明显不同,一下飞机就见外面瀑布一样的雨,接机的小孙说:“我们这儿就是这样,多雨水台风,现在正是暴发的季节。”
树双桑年纪尚小,没去过多少地方,他只在电视上或者书上知道环境恶化,但具体的并未体验过,如今身临其境,不由怅然。
一行人艰难抵达酒店,即使打伞身上也湿透了,小孙带着他们开房间,随口问:“都开单间吧?”
万千游不动声色看了树双桑一眼,树双桑立刻道:“对,单间,不要双人的,要是没房间我就自费去对面酒店住。”
小孙失笑,而后赞叹:“不愧是执欲部的,瞧这觉悟。”
万千游嗤笑,眼神冰冷,他真是疯了才会对树双桑另眼相待。
树双桑不过一个普通人,也配自己上心吗?大概人总要犯错,总会走岔路,树双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错误,一条多余的分支,只需修正,砍断。事到如今,他已彻底醒悟,绝不会再做一厢情愿的蠢事。
“我先上去。”万千游不欲废话,拿了房卡转身离开。
李运颂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啧啧称奇:“部长好拉风。”树双桑心头闪过一丝异样,还没抓住细细品味就消散了,树双桑摇摇头,不再多思。
C市的天好像是破的,雨从洞里不停倾泻,永无止境,在猛烈的风雨声中,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