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刚想上前,打听方才那道空灵之声的来历,突然想到最后一戒便是“只信自己”。她沉默片刻,试探性地问道:“阿因,你们方才去哪儿了?”
“我一直在此处。你可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自因眉眼带笑,看着让人觉得很是亲切。
“我……我也不知道……许是我听错了。”阿芜闻言顿时警惕起来,她不知道眼前这道身影,究竟是人,还是幻影。
但此刻的她没得选,因为比起独自一人在这画卷之中摸索,还是众人同行更为安全。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太初神女的残魂,对吧?”人群中,那位先前替阿芜解围、名唤金禄的男子问道。
金禄话音刚落,地上凭空钻出一根由藤蔓拧成的长鞭,“咻”得一下抽在他的背上。
他吃痛地皱起眉,挥剑想去斩那根藤蔓,藤蔓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嘘,这是大家默认的,你不该说出来。”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女子弱弱地说道。
“若兮,你就是太胆小了,”金禄谨慎瞟了一眼藤蔓方才出现的方向,确认无事,挺直脊背,若无其事合上折扇,又大着胆子朝前踏出一步,“我们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又该去哪里找她的残魂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若兮唯唯诺诺地跟在金禄身后,说道。
没走一会儿,在这片开阔的草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成片的碎石。其中,最大的一块石头上刻着“捡拾碎石者,可一生顺遂、无病无灾”。
一生顺遂、得偿所愿,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人生。
金禄闻言便要上前去捡,却被若兮拦住了:“你忘了第一戒是什么了?看见能让你一生顺遂、得偿所愿的石头时,不可拾取。”
金禄在这方面反应向来很快,他动作虽停了,嘴上却不信邪地怼回去:“怕什么?那第九戒还说要只信自己呢。”
金禄话音刚落,几个认同他说法的试炼者便冲上前,捡起碎石。谁知那几人刚拾起碎石,便凭空消失了。
“他们去哪儿了?不会已经出去了吧?”金禄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几人凭空消失的方向。
“他们没出去。”走在前面的百蘅神女停下脚步,斩钉截铁地说道。她的父亲告诉过她:任何幻境,若有生人闯入,可能更改幻境因果,而若有人出去,幻境必有异动。
“他们怕是已经死了。”那人身着水墨广袖长袍,一双瞳孔泛着青蓝,他缓缓闭眼,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望幽,你不要吓我们,这地方哪有这么危险……”金禄不由想起玄衡神君在入画前说的那句:此画凶险,诸位自求多福。他越想越心惊,可又向来好面子,便哆嗦着往前踏出一步,“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望幽见他这副模样轻叹一声,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萋萋的芳草无尽地向远方铺展,林影苍苍,横亘在草地尽头。
“那里有树。”阿芜指着远方那片静立沉沉的密林说道。
“我们莫不是要把那些树都砍掉?”
此刻,云顶天宫内。
聿宁神君抱着白晏,一副吃瓜的模样,悠闲立在大殿之中,望着水镜里众人的一举一动,一时感慨:“帝君大人呐,您这次怎么突然愿意把试炼设在太初神女留下的画里?先前本君也谏言过,您次次都说不可随意惊扰令师亡魂,而后便搁置不提,今日怎得这般大方?”
“你又不想说话了。”昭临帝君极具威压地送了他一个眼神,聿宁神君立马安静下来,专心安抚怀中的小白虎。
“帝君,此画变幻无常、暗藏杀机。莫说他们,就算是上神被困其中,也未必能够脱身。不如让臣去帮帮他们……”苍御神君看着水镜,见此画如此凶险,他不由得有些担心自己的女儿。
“苍御,你太心急了。放心吧,一幅画而已,不会真要了他们的命。”昭临帝君坐在神台上,极为镇定。
可苍御神君望着水镜中挥剑就要砍树的众人却怎么也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