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的尽头,是成片的扶桑树。成片的扶桑树中间,一棵巨大的扶桑树分外引人注目,古树参天,它的枝叶密密匝匝合拢,几乎遮蔽了所有日光。赤红的扶桑花层层叠叠,在林间铺成无边的华盖,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要将整片天空都吞噬殆尽。
经历方才一事后,无一人敢贸然上前,谁都不肯率先动手砍树。
“还是我来吧。”百蘅见他们畏畏缩缩,也料定是因方才之故让众人不敢拿命去赌。
“神女!不行!”跟在她身后的粉衣女子说道。
“荇之,相信我。”
百蘅话罢,挥剑便朝最外侧的那棵扶桑树砍去。奇怪的是,百蘅挥剑之时明明用了十成力,可那扶桑木却堪堪只受了皮外伤。
周遭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百蘅在砍完树后会有什么变化,究竟是否会同先前那人一样凭空消失,就连水镜外的苍御神君,手心都不由地沁出一层薄汗。
“啊——谁砍我!”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众人纷纷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只见一蓝衣男子的背上像是被剑划了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淋漓,将蓝衣染红一片。
“这是怎么了?”金禄跑到他背后仔细地看了一眼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刚刚就在这里站着,什么也没干。”那蓝衣男子焦急地辩解道。
“我略懂一些治疗之法,我来帮你吧。”百蘅说着走上前。
百蘅的父亲是战神,战场之上,难免有流血牺牲,苍御神君不舍得女儿在前线打仗,只许她在后方帮忙。久而久之,她便学会如何治病救人了。
“你们看……那扶桑树……”阿芜伸手指向那扶桑树上细长的伤口。
众人闻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扶桑树被划破的地方,正流着汩汩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我们砍了树,树就会报应到人身上?”金禄如此说着,又觉得自己说得似乎不妥,以扇掩面道,“可是为什么是他呢?”
是啊,为什么是他呢?一个想法忽然在阿芜的脑海中浮现。阿芜心底默数着成片的扶桑神木,又回过头清点这批试炼者的人数。一数之下心头微沉,不多不少,人数竟和树数完全吻合。但她心里也没有底。
阿芜轻轻扯了扯自因的袖子,低声说道:“阿因,这里的每棵树或许都代表着我们当中的一个人。”
“试试不就知道了。”
自因挥起剑,很是果断地朝另一棵树的树杈上也划了一道。
“哇!”若兮的叫声从另一边传来,她的手臂上凭空浮现出一道口子。
“果真如此。”自因面不改色,朝阿芜笑了笑。
“我知道了!戒律说让我们务必除去此间所有树木是希望我们去砍树,而砍了之后便会发现,这树其实就是我们自己,所以这是它给我们的提示!”阿芜灵光一现,一时有些激动。
“可这有什么用呢?”金禄有些不懂。
阿芜走上前去,想抚摸一下那棵正在流血的树,可就在她手触碰到树的瞬间,她触碰到的地方翻出一根漆黑的尖刺,一股磅礴之力将她震飞在地。这样的情景,让她觉得有些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