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夷彩:……
说什么啊……?
禾满咿咿呀呀地比划半天也没让墨夷彩弄懂他在说什么,最后他没招了,走上前扯了扯重双的袖子,想叫重双替他说一下。
毕竟这里除了阿游,他就跟重双最熟。
阿游又看不见,他只能找重双了。
重双停下吹曲子回头:“他说他娘那里有药,给你吃。”
墨夷彩听到重双跟她说话,精神了:“那真是谢谢你了小师兄……”
重双瞪了她一眼,墨夷彩也一噎。
她刚刚叫禾满什么!小师兄?那也是她叫的?她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寂寂无名的小鸟妖,哪里来的“小师兄”!
完了完了完了……墨夷彩心里赶忙思索着待会儿该怎么解释。
谁知除了墨夷彩和重双,其他人压根不在意她对禾满的称呼。
“喝嘿呵呵。”禾满摆摆手。
重双:“他说客气什么。”
重双说完自己都沉默了。
墨夷彩也舒了一口气,冷汗都冒出来了。
是她们先入为主了,毕竟只是一个称呼,谁会往她真正身份上去想?
“呵,你倒会攀高枝,不愧是鸟妖,天上飞的就是比我们地上爬的快。”洛云芳别扭地怼她。
“哼,可惜天上飞的太高,比不得地上爬的抱大腿方便。”墨夷彩也冷嘲热讽。
这小孩说谁呢,她自己不就是最大的关系户!掌门的亲戚欸,这不得在宗门横行霸道,好大的威风哦!
心里这般酸着,墨夷彩又扭头哼了一声。
洛云芳没听懂那句“抱大腿”,还以为墨云没跟她说话,理都没理。
几人很快便走进了那栋小楼,拨开层层珠帘纱幔,扑鼻而来的是沁人心脾的芳香,墨夷彩忍不住皱鼻深嗅,这味道越来越浓郁,墨夷彩眼前恍惚瞧见了金光,她缓缓转头,身前身后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颗好好在树上挂着的果子被一只人手摘下,丢失了一块身体后被狠狠摔在地上,一只脚将它踩扁,果子想,它来世想做人。
果子尸体旁生活着数棵小草,草被踩断了腰,也默默心想,想做人。
一只被人碾死的虫子凄凉地躺在杂草丛中,它也想做人。
一只兔子被人扒皮架在烤架前也想着做人。
一群小鸟看着自己全身羽毛被拔尽做成漂亮的衣服,流下了一滴血泪,它们都想做人。
想做人……想做人…想做人,想做人!想做人!想做人!
这些执念在墨夷彩胸膛中奋力挣扎,想要冲破桎梏,美梦成真。
这羽衣的执念让墨夷彩看完了一个又一个生灵想要成人的故事,羽衣在墨夷彩脑海中大喊,它想做人。
可墨夷彩心想,人哪有那么好做,这世间有的是徒有人形的妖精鬼怪,以为两条腿站起来走两步,说几句礼貌体面的话,就能遮掩笑脸下浓郁的恶意?
人有什么好的,这世上多得是恶人,残害同族,杀人如同穿衣吃饭般随意又理所应当,喊一声“弱肉强食”,就以为自己有权利随意对待弱者,你若问一句为什么,他们只会说,没有为什么,因为可以这样做,所以便做了。
同样是生灵,为何弱者就理所应当被伤害?
凭什么?
凭什么!
“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
那羽衣刺耳的声音在墨夷彩识海中炸响,轰得她脑子要爆炸了。
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师娘被人杀死,他们却不许她报仇,凭什么杀人者位高权重就可以被轻拿轻放,就可以说是为了苍生正义?
墨夷彩也是希望风自逍被仙盟带走调查的吧?
风自逍的家族做了恶事,她这个享受了家族利益的人凭什么可以逃过审判?
“你当初同那个男的打了一架,到底是气他给仙盟报信抓走你朋友,还是气你自己也希望让自己的朋友被抓走?”
“不是。”
羽衣的声音愣了愣:“?”
墨夷彩擦了擦一脑门的冷汗,冷声道:“不是我和他打架,是我单方面殴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