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双清醒过来后,只来得及匆匆忙忙看了一眼墨夷彩半身的血,便立刻吹响碧玉箫。
在安魂曲的作用下,所有人都脱离了控制。茫然地醒过来,看着自己的满身伤口发呆。
“稳住心神。”重双这样说,随后换了受曲子,试图和羽衣抢夺这些人的情绪控制权。
箫声声缓缓析出,带着强劲的灵力波动迅速向远方射去,那华丽的羽衣似乎也有片刻的停顿。
“不是,前辈,你是个音修啊,好歹多练练曲子,吹得跟鬼哭狼嚎一样!”洛云芳终于醒过来,捂着伤口,被箫声震得猛咳出一口血。墨夷彩观她连身形都有些摇摇晃晃了。
“你,你怎么……”洛云芳满是鲜血的手颤抖着给自己喂了一颗丹药,疼痛缓解后一抬头,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被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的墨云惊得心口一跳。
路让尘闷咳一声渐渐转醒,她神色轻松地收回了自己的血,听到惊呼声也回头看去。
她依稀记得,墨云穿的不是红色衣服。视线下移,就看到她右边肩膀以下明显比左边短了一截。
那个原本在墨云肩头伪装成白猫的人一张脸臭的都能熏豆腐了,气氛诡异的沉重。
她原本想调侃墨云叫她一声师傅就把傀儡术传她,这样无论多严重的伤都能痊愈,如今她看着那边的情形,轻啧一声,这种玩笑话一时间不适合说出口了。
墨夷彩不知道重双在那片怎么都灭不掉的火里看到了什么,出来便破境了。墨夷彩心里纳闷呢,怎么她死的这一百年里她们都没动静,她一活过来一个两个都抢着入了半仙境,倒显得她现在太弱了。
像个累赘。
从刚才起,重双心里就一直压着愤怒,出手毫无保留,渐渐压制了精致小楼里的精怪。
墨夷彩看到重双看了她一眼,她想抬手抹一把脸上的血污,却发现不自觉抬起的右臂不够长。于是墨夷彩只能默默放下右臂,假装它从未被抬起,迅速用还算有点干净布料地左手擦了一把脸。
墨夷彩干笑两声,抬头伸出手打算让重双扶她起来,顺便还可以给她一个拥抱,开个类似“你看,我一只手也可以抱住你”之类的玩笑好让大家心里好受些。
可谁知墨夷彩一抬头,却发现重双径自转身走向了那栋小楼。
重双都没理她。
墨夷彩眼神不自在地往旁边瞟,却见陆续醒来的大家都时不时偷瞄她一眼,所有人像约定好的一样出奇的沉默,搞得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墨夷彩在这一瞬间好像忽然有些懂了李清裕面对关心她的师门时的不自在。
大家都不开口,怕她正在伤心,估计就算开口,也是满脸安慰,一幅“我懂你的悲伤,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样子。
可现在墨夷彩只想让他们像往常一样对待自己,不想她们面对自己时小心翼翼。
估计清裕也是这样想,所以才会逃避总是温柔对她的师兄师姐们吧。
墨夷彩踉跄着站起来,差一点摔倒,吓得洛云芳都急忙闪身过来扶住她。
洛云芳本来在她右侧,还特意从身后转了个圈跑到她左边扶她的左手。
真是有心了,墨夷彩心里默默想。
路让尘和苟立也赶过来了,几人都在心里思索着如何开口,开口要说什么话,走神间,却见墨云回头朝她们眨眼笑了下:“有点疼啊,能不能施舍一颗止痛丹给我?”
“哦,哦哦我有,我有好多的,一颗够不够啊,多给你点备着吧……”洛云芳伸手翻找丹药,却又在察觉到自己后面那句话时嘴角一抽。
什么叫“多备着”,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洛云芳真恨不得暂停时间转过头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嘿,原来你这么大方啊!”墨夷彩毫不客气地将装着丹药的瓶子拿过来,打开瓶口一股脑地往自己口袋里倒。
便吃便嘴里嘟囔着:“有这种便宜我可得好好占一占。”
“喂喂喂,你悠着点,给我留点儿!墨云!你这家伙够了,快住手!”
洛云芳眼见丹药就要被倒完了,什么“你手臂没了肯定很伤心我一定要好好跟你说话再也不凶巴巴对你了”全都抛到了脑后。
她可就带着这么点,万一全被墨云抢走了,下次她受伤拿什么止痛啊!
这般想着,洛云芳直接上手抢了过来。
墨夷彩装模作样地哀嚎:“哎呦,一只手的抢不过两只手,欺负鸟喽——”
“什么抢不抢的,这本来就是我的!给你拿两颗意思意思得了,你还想全要啊!”洛云芳朝她喊完才想到,自己刚刚打算以后不和她吵架了来着。
随后她看到了墨云那家伙狡猾的笑脸,忽然意识到墨云是在安慰她们。
洛云芳气恼地转过头冷哼一声追上了重双。
“竟然让受伤的人反过来哄我们,啧啧,苟立,你真是不像话,”路让尘嘴里说着风凉话,还是让小尘尘过来背着墨夷彩走。
不过墨夷彩打量了下小尘尘,并不太想乘坐这台座驾。
“得了吧,你现在身上可没比她干净多少,穷讲究。”
苟立也点点头,默默掐着墨夷彩的胳肢窝将她举起来放到了小尘尘背上。
墨夷彩趴在小尘尘背上,随着她的步幅摇晃着,不用自己走路的感觉还蛮舒服的,谁还在意小尘尘的“出身”啊。
毕竟英雄不问出处,好用就行。
见她们玩笑如初,禾满也终于确定阿游姑娘没有受伤,便叮叮当当地跑过来冲着墨夷彩比划。
禾满开口:“哇凉啊啊……,嘿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