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然后忽然说：“我饿了，晓艺和宇雨带的饭呢？”

谢寒瑾立刻转身：“我去热。”

她走向微波炉，耳朵还是红的。

温璃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医院的午后很安静，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一条一条淡金色的光影。

温璃已经醒了一天，肩膀和背部的伤口仍然隐隐作痛，但医生说没有伤到内脏，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她正靠在床头看着平板上的事故报告。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进。”门被推开。

谢寒瑾先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制服，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温璃挑了挑眉：“医生不是让你再躺两天？”

“我没事。”谢寒瑾刚说完，就往旁边让了一步。

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那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身形修长，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一件深灰色长风衣，神情沉稳而冷静。

温璃认出了他，镜院首院，郝玉生。

也是谢寒瑾的养父，温璃坐直了一点：“郝院长。”

郝玉生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先落在温璃身上，简单打量了一眼：“温长官，听说你救了寒瑾。”语气礼貌，但并不热络。

温璃笑了一下：“同事而已。”

郝玉生没有再说什么，他的视线很快转向谢寒瑾，“伤势如何？”

谢寒瑾回答得很简短：“皮外伤，没有影响。”

郝玉生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火脉冲击有没有进入经脉？”

温璃原本还在低头翻报告，听见这句话，她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

谢寒瑾摇头：“没有。”

“火柱共鸣呢？”

“也没有。”

郝玉生这才像是稍微放心了一点，他走近两步，视线在谢寒瑾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像是在确认什么：“这次爆炸的压力值是多少？”

谢寒瑾立刻回答：“初步测算在三级火脉临界值以下，大约 3G。”

“你承受的时间？”

“不到三秒。”

郝玉生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静：“还能承受。”

温璃终于抬起头，她看着两个人，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不像父女，更像……考核。

郝玉生这时候才像是想起什么，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这次你处理得还算冷静，至少把队员先推出去了。”

谢寒瑾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像是在接受评价。

温璃忍不住插了一句：“要不是她把人推出去，现在医院可能得多两张床。”

她的语气带着点半开玩笑，但郝玉生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一下，几秒后。

郝玉生像是随口问了一句：“温长官，当时为什么会冲进阵眼？”

温璃愣了一下，她笑了笑：“条件反射吧。”

郝玉生看了她一会儿：“阵眼爆炸的风险你应该很清楚。”

温璃耸了耸肩：“知道啊。”

她侧头看了一眼谢寒瑾：“但总不能看着她站在那里。”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郝玉生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理性一点，才是正确判断。”

温璃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她没说话。

谢寒瑾却忽然开口：“父...院首。”

郝玉生看向她，“这次事故是人为破坏，火药引线已经找到。”

郝玉生点头，“军机府已经接手调查。”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种程度的破坏，不会影响整体计划。”

温璃皱了一下眉：“整体计划？”

郝玉生的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火柱终究会再次出现，镇火体系只是延缓，真正的解决方式，从来不是阵法。”

温璃心里忽然一沉，她还没来得及问。

郝玉生已经转身：“你好好休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谢寒瑾的：“身体是你的资本。”

说完，他就离开了，门重新关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温璃盯着门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头：“你们刚刚那一段。”

她指了指两个人刚才站的地方：“像极了年终绩效考核。”

谢寒瑾愣了一下：“什么？”

温璃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谢寒瑾没太明白：“什么？”

温璃想了想，换了个问法：“你受伤的时候，“他也是先问数据吗？”

谢寒瑾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回忆，然后她说：“院长一直是这样。”

温璃看着她，胸口忽然有点闷，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平板合上。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一句：“谢寒瑾。”

“嗯？”

“下次再有爆炸。”

谢寒瑾皱眉，“不会有下次。”

温璃笑了一下：“我是说如果。”

她看着她，语气很轻：“你要是再站在那里不跑，我还是会冲过去。”

谢寒瑾怔住。

温璃又补了一句，语气像在开玩笑：“所以你最好跑快一点。”

谢寒瑾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