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病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温菡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气势汹汹。
她一眼就锁定了病床上的温璃:“好啊,臭丫头!”
她直接冲到床边,劈头盖脸地骂了下来:“阵眼都敢冲进去?你不要命了是吧!”
温菡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剪裁得体,线条利落。酒红色的长发盘在脑后,发髻干净整齐,显得端庄而从容。她五官精致,眉眼深邃,肤色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出已经四十多岁。站在那里时,她神情平静,目光沉稳,整个人透出一种久经世事的从容与气度。她和温璃一样的眼睛和鼻子,只是此刻那双眼睛正冒着火。
“我看你这些年学的东西,全都丢给老师了!”说着,她抬手就要往温璃脑门上拍。
“温司长!”
“哎哎哎——妈!妈!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谢寒瑾急忙上前一步。
“温司长,温璃是为了救我——”
温璃也赶紧抬起那只打着绷带的手挡在面前:“手下留命啊妈!”
她可怜兮兮地晃了晃手:“我现在可是病患。”
又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腿,一本正经地补充:“重症病患,经不起您这么折腾,等我好了——等我好了随您怎么造!”
温菡盯着她看了两秒,其实她哪里舍得真的打,不过是做做样子吓唬她。这臭丫头,从小到大就没让她省过心。好不容易进了火脉系工作,看着稍微稳重了一点,结果这回直接给她憋了个大的,爆炸的消息传来的那天晚上,她正在外市处理火势,连夜赶回来,这几天一天跑医院好几趟,却一直没等到温璃醒,她甚至都打算直接把办公桌搬到病房里了。还是谢寒瑾再三保证会二十四小时守着,她才勉强作罢。
温菡哼了一声,终于把手放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谢寒瑾,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小寒,这事不怪你。”
她摆了摆手:“她救人也不带直接往阵眼里冲的。”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这几天辛苦你照顾她了,别内疚。”
温璃立刻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小瑾瑾,我妈说得对。”
温菡立刻瞪她一眼:“对什么对?就你话多。”
她伸手点了点温璃额头:“你姥姥姥爷这几天一直问我,怎么还不见你回去,我总不能直接说你住院了吧?那老两口心脏能受得住?”
温璃立刻举手:“遵命!”
她一本正经地敬了个礼:“温司长!”
温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谢寒瑾站在旁边,看着这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心里忽然有点发堵,她记忆里的“家”,永远是安静的、空荡、冷清。郝玉生和她之间的对话,从来都像上下级汇报,没有争吵,也没有这种……热闹。
温璃忽然注意到她沉默了,心里微微一紧,她立刻喊了一声:“小瑾瑾,我渴了。”
谢寒瑾这才回过神,正要去倒水。
温菡却已经先一步拿起床头的玻璃杯:“你是懒死了吗?”
她嘴上还在骂:“水杯就在你右手边,还要人喂。”话虽这么说,手却已经把杯沿送到了温璃嘴边,动作熟练又自然温璃乖乖喝了两口。
温菡一边喂,一边说道:“对了,你们俩这次伤得最重,刚刚郝院首说了,给你们放一到两周的假,好好养伤。”
她把杯子放回床头柜:“行了,看你现在能说会道的,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她拍了拍西装袖口:“我先回去工作了。”
临走前又提醒一句:“记得给姥姥姥爷打电话。”
说完,人已经风风火火走出了病房。
温璃冲着门口挥手:“好勒——亲爱的妈咪,拜拜!”
谢寒瑾也礼貌说道:“温司长,再见。”
门刚关上没多久,又有人敲了敲门,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顾思慈,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百合,神情冷峻,眉骨锋利,一头利落的白色寸发让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干练。他像是没看到谢寒瑾一样,径直走进来,把花放在桌上。
然后走到床边:“你身体怎么样?”
温璃刚想动一下,他已经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背,把枕头重新垫好,动作看起来十分熟练。
谢寒瑾在一旁微微皱起了眉,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顾思慈是宫廷政部负责火矿等材料集中调度的一级干部,但在皇家学院时期,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温璃的追求者。
那时候谢寒瑾不止一次听到同学八卦。
“今天那个帅哥又捧着花等温璃了。”
“真的啊?我也看见了,每周六准时出现。”
“太浪漫了吧。”
“人又帅,又不摆富二代架子。”
“关键还是靠实力拿奖学金。”
那些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来,温璃明显有点不自在,她往后挪了挪。
“没事没事。”
“你不是很忙吗?”
顾思慈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刚出差回来才知道,就直接过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还好你没事。”
然后问:“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现在去买。”
温璃赶紧摆手:“不用不用。”
她笑了一下:“我现在好得很。”
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人:“小瑾瑾也在,她会照顾我的。”
顾思慈这才看向谢寒瑾:“哦。”
他点点头:“谢谢你。”
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谢寒瑾,对吧?”
他说:“温璃以前提过你,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谢寒瑾的表情冷了几分:“不需要你感谢。”
她语气平静却很疏离:“照顾小……璃璃,是我分内的事。”
空气里忽然多了一点看不见的火药味,谢寒瑾继续说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医生刚说过,病人需要休息,顾先生应该也很忙。”
温璃在旁边默默看戏,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鼓掌,她立刻配合点头:“对对对,我现在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儿。”
顾思慈沉默了一秒,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停住了,他看向温璃,语气重新变得温柔:“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冷冷看了谢寒瑾一眼,转身离开,病房门重新关上。
空气终于恢复安静,谢寒瑾站了一会儿,才试探地问了一句:“他是……谁?”
温璃挑了挑眉:“嗯?”
“你猜?”
谢寒瑾摇头:“我不知道。”
温璃终于不逗她了:“就一个朋友。”
她忽然眯起眼睛笑了:“不过——你刚刚叫我小……璃璃。”
谢寒瑾愣住,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耳尖立刻红了:“不是……是你让我这么叫的。”
温璃笑得更开心:“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