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时候，祝烜坐私人飞机去看了他的两个旅行癞疙宝。

其实在外面旅行的一年，祝燐和黎且有时候也会给他发些照片或者寄一点土特产。尤其是祝燐，每次这家伙这样做，肯定就是有事找他帮忙，比如让他帮忙卖房子、问他要不要买自己手上的股份之类的。

想到自己的弟弟已经结婚成家了，祝烜内心非常欣慰，趁着假期就坐飞机去了他们的城堡做客，还给他们带了许多他挑选的礼物。

司机载着祝烜抵达城堡，保镖们帮他将礼物搬下车。

“哟，大哥你来啦——”黎且满脸堆笑地出门迎接他。

祝烜可是他们的金主啊。祝燐的钱买了城堡和戒指后，好像变得不多了，尤其是装修城堡也需要一大笔开销，他有时候还能偷偷听见祝燐打电话联系国内的中介卖房子，这也让他非常担心他们家的资金问题。所以他计划讨好祝烜，让祝烜多资助资助他们。

祝烜看着他的笑，一瞬间有点恍神，轻轻点头，“嗯，我来了。”

司机和保镖将他送到城堡就回了城里的酒店，他晚上在城堡留宿，还品尝了祝燐做的晚餐。

餐桌上，黎且对祝烜关怀备至。吃完晚饭，祝烜去客卧睡觉，而吃醋的祝燐揪着黎且回到主卧，又在床上将黎且好好收拾了一顿。

城堡环境清幽，风景优美，还是挺适合疗养的。祝烜住了三天下来，体验还不错。

黎且手上的戒指他也注意到了，这么漂亮的红宝石，估计比城堡还贵。

就是他没在祝燐手指上看见戒指。

他有次问祝燐是不是黎且不给他买婚戒，问他想不想要，祝燐却举起自己的左手，给他展示了自己无名指上的一圈牙印。于是他选择了闭嘴，被狠狠喂了一把狗粮的他不想再多管闲事了。

这天傍晚，祝燐出去砍柴，黎且在客厅沙发睡觉，手上拿的漫画书也滑落到了地毯上。

祝烜下楼看见，忍不住走过去将书捡起，壁炉的火光照得黎且的脸恬静温柔，蒙上一层淡淡的橘金色。凝望着他的脸，祝烜蓦然想起了那句话——

“当然是为了你啊，大哥。”

这句话后来几年曾反复出现在他脑海，像幽灵低语般时不时回荡在他耳畔。

黎且是为了他才死的吗？

黎且窝在沙发里，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下半身盖着毯子。他的肌肤很白，眼睑很薄，低垂的白色睫毛像羽翼一样翘起，脖颈上还有新鲜的牙印和吻痕，暧昧又色情。祝烜一只手拿着漫画书，另一只手鬼使神差地抚摸上黎且的脸颊，大拇指也按在了那双曲线绝美的红润嘴唇上。

祝烜很想知道，黎且真的是为了他才杀掉祝猰的吗？

究竟是为了他还是祝燐？这张恶魔之嘴吐出的那句话是真还是假？

如果两者都有，到底是对祝燐的多还是对他的更多？

他那么喜欢逃跑，那么喜欢自由，就这么甘心一辈子留在祝燐身边吗？

他说不定很快就会厌倦，毕竟他以前也曾那么勾引过自己。

祝烜看着沙发上的黎且，心底又一次对祝燐生出了嫉妒。

小时候他曾经嫉妒祝燐抢走了祝猰，所以他逃跑了。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落荒而逃。没想到嫉妒的怪兽竟然在此刻又卷土重来。

祝烜正出神，忽然听见身后有轻微响动。

他回过头，在外面砍柴的祝燐已经回来，他穿着黑色薄毛衣，一只手抱着几根劈好的木柴，另一只手还拎着一把长斧。

斧头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烁冰冷的寒光，跟祝燐瞳孔深处的光如出一辙。祝烜全身打了个冷颤，缓缓地将手抽了回来。

他一瞬间感到羞愧，随之而来的还有对祝燐的恐惧。

他害怕祝燐的眼睛。祝燐的眼睛太黑，在这双眼睛下面，他那些阴暗的心思都无处遁形。当初他逃离那个家去外面上寄宿学校，不仅是因为祝猰，更是因为祝燐。

祝燐的眼睛让他感到恐惧。也许祝燐是知晓他的嫉妒的。

祝烜开口欲言，但祝燐用眼神示意他安静。他只好站在沙发边，目光追随祝燐移到壁炉附近。祝燐放下斧头，蹲下来朝壁炉里添木柴，动作很轻，生怕将黎且吵醒。

祝烜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动到斧头上，他有点好奇如果刚才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祝燐会不会拿着斧头劈向他。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想法。但这是在深冬的郊外古堡，古堡里只有他和两个疯癫的小怪物。兴许这两个疯子接待他，就是为了谋财害命呢。他毫不怀疑这两个无底线的家伙会做出这种事，说不定以后他们还想开个黑心的杀人旅馆，就像Cult片里的那种。

祝烜的思绪越来越歪了，直到祝燐添好柴，拿着斧头重新站起身面对他，他才如梦初醒。

他看见祝燐背对壁炉，手里拿着斧头，睁着那双又黑又深的眼睛对他低声道：

“大哥，你该离开我们家了。”

祝烜静静地与他对视，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有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复杂的笑。

他轻轻点头，随后看了黎且一眼，便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