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然腾地站起身，掏出两个口袋，是空的。

怎么不见了？

他早在张冬春翻他的床时先一步拿走了全家福，塞进口袋。

一路上也没有拿出来，怎么会丢了？

郁然看向盛凌:“……是我的照片吗？”

“Bingo！”盛凌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胡桃色实木相框，“我来找你的时候在门口捡到的，原本当时就想给你但是忙着吵架去了。我怕它容易丢，就配了个相框，你也可以取出来。这个还可以开灯的，从后面按一下按钮就行了。”

说着，盛凌向他示范了操作。

“这个相框质量很好的，你不用怕摔碎。”

郁然接过相框，轻轻摩挲着。隔着冷冰冰的玻璃，父母的笑容与眉眼依旧是记忆中年轻时温和的模样。

盛凌轻拍了拍他的肩:“你晚上可不要一个人偷偷流眼泪哦。”

郁然咽下心中酸楚，扯出一个笑容，淡然道:“早把眼泪流光了。”

盛凌一怔，刹那间心脏如同针扎一般，传来轻微的疼痛。

郁然收敛情绪，拿上换洗衣物:“我先去洗澡。”

盛凌盯着他单薄消瘦的背影，呼吸滞闷。一想到郁然过时的老年机、洗到变形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穿到开裂也舍不得换的鞋子……盛凌的心里像是被人塞了块石头，堵得沉甸甸的。

怎么会过得这么差劲呢。

·

天色已晚，盛凌回到卧室补完作业，躺在床上打开《欢乐家园》。

意外的是小星星也在这个点上线了。

凌凌七:[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上线了，这还不到十点呢。]

小星星:[我之后的时间都比较自由了，有空闲时间我就会上线。]

凌凌七放了个烟花:[祝贺你家人终于放弃中式教育。]

小星星没有接茬，莫名问了句:[你有喜欢的人吗？]

小星星:[或者说，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凌凌七:[不是我吹牛，喜欢我的人能把橘子洲头挤爆。]

小星星:[那你喜欢过别人吗？]

这还真没有。

凌凌七自动略过这个话题:[你最近恋爱了？]

小星星:[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无中生友啊。

盛凌截断他的“正在输入中”:[别找借口了，我知道就是你。]

对面的“正在输入中”瞬间消失，过了大约一分钟，小星星才发了串省略号过来。

凌凌七:[具体说说吧，潭州情圣为你解忧。]

小星星:[你还记得我以前说我心脏出问题了吗，其实这也有个前提条件。只要他在我身边，我的心跳容易失频。]

凌凌七:[这也不能意味着什么啊，物理老师站在我面前我就想睡觉难道代表他会催眠吗？]

小星星:[……]

小星星:[情况还是不一样的。]

凌凌七:[那你说说你喜欢他哪里。]

盛凌盘着腿，洗耳恭听。

不多时，小星星发来一长串句子，占了整个屏幕:[他是我这辈子遇到最特别的人，他性格开朗，人缘也很好，和他接触的人都会喜欢他。我帮了我很多，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我刚认识他觉得他很闹腾，后面慢慢习惯了，他不在我身边叽叽喳喳我反而不适应…………]

盛凌看一半就看不下去了，这完全就是写了篇情书出来吧。

凌凌七:[停停停，你干脆把所有褒义词发出来算了，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小星星:[我说的都是实话……]

凌凌七:[……]

这是个潜在的恋爱脑啊。

盛凌现在有种自家白菜快要被猪拱的恨铁不成钢感，他想了想小星星的年龄，好言相劝道:[星呐，你听我好好给你说。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友情、爱情、恩情这三种感情在连数学都学不明白的年纪太容易被混淆了。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别把注意力放在情情爱爱上面了。等你上大学，有更多的选择。]

盛凌千叮咛万嘱咐:[这都是青春期荷尔蒙刺激的幻想，幻想知道吗！等你青春期过了你就会发现完全是自己脑补的。爱情哪有前途重要？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

郁然盘腿坐在床上，枯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