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在闹钟的第五次震动时,床上的人终于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盛凌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敲了几下没人应,含着牙刷的盛凌口齿不清地呼喊:“郁然起床啦,上学啦!我知道我家床很舒服但你也不能赖床啊!”
还是没反应。
盛凌看了眼手表,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我进来咯?”
电动牙刷停止震动,盛凌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推开门的同时楼梯口传来王嫂的声音。
“小然已经走了。”
王嫂擦着楼梯扶手,告诉他:“我早上六点起来准备早饭的时候,他已经穿好衣服出门了。这小伙子也起得太早了!天都没亮就出门了,我小儿子有他这么勤快早就考上清北了。”
盛凌咽下泡沫:“他没吃早饭吗?”
“没吃呢!我让他等我做完早餐吃了早餐再去,他没答应。我猜啊,就是不好意思。好歹也是客人,我就洗了点水果塞给他垫垫肚子,总比不吃强。”王嫂转而叮嘱他,“小凌你可一定要吃早餐,不吃早餐容易得胃病的。”
盛凌点点头,再次启动电动牙刷,转身回卧室洗漱。
厨房准备的早餐应有尽有,在洗手间玩手机忘掉时间的盛凌在冯丽茹的催促下匆匆忙忙地下楼,灌下一杯热牛奶,囫囵吞下一个鸡蛋,咬着一块三明治跑出门。脚踏进车门时,盛凌忽然想起什么,把书包丢进车内,又跑回餐桌打包了两份红豆牛角包和一盒草莓牛奶。
所幸老天眷顾,今天的上学路不算拥堵,他掐着点进了教室呈上作业。
语文老师极为认真地翻阅他的作业,盛凌站在讲台旁大喘气,就怕下一秒语文老师让他再次罚抄古诗文。
语文老师还算满意地合上他的作业:“写得还行,字再工整点就好了。一手漂亮的字能让你提高至少五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行了,回座位上早读吧,上课我会抽查《过秦论》,答不上来就等着罚抄吧。”
最后一句是说给全班听的。
盛凌回到座位上,脱下书包,举起课本挡住自己的脸,凑到郁然的身边,低声质问他:“大自然的郁金香,你这朵不通人情的花朵,你为什么不等我?”
郁然茫然道:“你没和我说要我等你呀。”
盛凌一噎:“……”
“你都跟我住一块了当然要和我一起上学啊。”盛凌控诉道,“你起那么早去学校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长征。”
“……”郁然放下课本,“我已经习惯了。”
以前住在大伯家,每天睡在客厅,起得必须要比所有人早。本来他刚来那段时间还是会赖床的,但是因为他睡在沙发上,沙发是公共区域,张冬春一起床就会把他赶走,他想补觉都没地方能短暂的闭眼。
尤其是在冬天和夏天,他最讨厌这两个季节了。冬天时,郁家窗户漏风,客厅空间空旷,他盖的被子不够厚,经常大半夜被风拍窗户的声音吵醒或者冻醒来。如果遇上零下气候,他就会把所有衣服叠在被子上,像盖了一座山睡觉。哪怕身上的重量稳住了他瑟瑟发抖的身体,他依旧会因着凉而感冒。此外,张冬春在冬天常常赖床,但是不愿意出钱让他们在外面吃早餐,所以会颐指气使地指使郁然早起做早饭。起初郁然也不太乐意,可是他发现能偷偷给自己多煮点面多加个蛋后,他便希望冬天能再久一点。
在夏天时,天气炎热蚊虫猖狂。张冬春给他的风扇是老式风扇,咯吱咯吱响个不停,郁然怕它散架只有在热得难以忍受时才使用。郁家楼层低,苍蝇蚊子每天都会来他家做客。晚上那嗡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像3D环绕,郁然常常拿着苍蝇拍夜不能寐。
久而久之,他的生物钟形成了。
“那你得改掉这个坏习惯,睡眠不够可是长不高的。”盛凌从包里掏出给他带的早餐,“多喝牛奶也能长高,不吃早饭更容易长不高。”
语文老师下来巡视,郁然压低声音:“我吃过早餐了。”
“就那点水果都不够塞牙缝的。”盛凌撕开包装塞到他手里,“趁热乎赶紧吃吧,我帮你看着老师。”
语文老师转了两圈便回到讲台上刷起了视频,郁然瞥了一眼,用眼镜盒抵住书脊,微低头,咬了口牛角包。入口酥脆,黄油的香甜在唇齿间蔓延。
郁然没忍住,一口气吃掉两个,桌上还掉了些酥皮。
“没人跟你抢。”盛凌将牛奶戳上吸管递给他,“我说了吧,还是要吃早餐的,我家厨师手艺可好了,五星级饭店出来的。以后你想吃什么跟王嫂说,她就让厨房做给你。”
郁然两腮鼓鼓的,盛凌怕他呛到,抽了张纸巾放在他的面前。忽然,他目光一定,数学书下压着一张A4纸,露出三分之一的内容——宿舍申请表。
趁着郁然去接水的期间,盛凌悄悄抽出来瞥了眼,已经盖好章了,只需交给班主任就行。
托腮思忖良久,盛凌起身,径直走向班主任办公室。
石靓正在批改作业,头也不抬地问他有什么事。
盛凌走到石靓面前:“老师,我也想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