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电量消耗过快，盛凌在家躺了一个星期，两眼一睁就是叫人打游戏，每天饭点都有人送饭菜到床边，单日运动步数两位数。
他这次期末考试有了进步，盛兴和冯丽茹都很开心，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不了等成绩下滑了再打一顿。
临近年关，盛兴和与盛煜时都回家了。天气也越来越冷，每天都是零下几度，晚上偶尔会下冰雹，第二天窗户就会结一层冰。
盛凌畏寒，一天都窝在暖气充足的房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树上的几只鸟也待在窝里不出来，反正有盛凌定点给他们喂食。
小年那天，盛家部分亲戚举家拜访，盛凌不得已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接客。
“这都几点了还没醒？客人都来了主人家还在睡觉。我说大嫂，你也太宠着孩子了吧，养出了坏习惯可不好，尤其是现在的年轻人，叛逆得很。”
盛凌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盛家小叔盛万兴开始编排自己。
盛凌翻了个白眼，打着哈欠下楼。
盛家表姑看到他，热情地打招呼:“小凌长这么大了？长得真帅啊。”
盛凌走过去捏了捏她怀中小表妹馨馨的脸:“表姑，你才是越长越年轻了。知道的你有两个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学生呢。”
盛表姑被夸得心花怒放:“你这小子嘴越来越甜了。”
盛凌挨个和长辈们打招呼，每个人都要夸一句他嘴甜。
盛万兴呷了一口茶:“小陈长这么大了啊。”
此话一出，原本其乐融融的客厅霎时安静下来。
盛兴和放下报纸，眉峰微蹙。
盛煜时收起笑容，冷冷地盯着他。
当初，盛凌刚进盛家还是随生父姓，叫陈凌。
那年新年，盛凌第一次去老宅，盛万兴盯着拘谨的小盛凌，出言相讥:“什么时候不是姓盛的也能来盛家过年了。”
冯丽茹对此耿耿于怀，甫从老宅回来，马不停蹄地带着盛凌去改了姓。
后来盛凌才知道，盛万兴是盛老太太早产生下来的，因此娇宠了几分。没成想越大越管不住，年轻时不听家人劝阻，恋爱脑上头，非要跑到英国入赘一位比他大十岁的英籍华裔，给盛老太太气进了医院，过世也没回来吊唁，盛老爷子心寒齿冷，与他断绝来往。
盛万兴第一次带小孩回家时被盛老爷子拦在门外，说不是姓盛的不准进盛家门。之后盛万兴鲜少回国过年，就算回来也进不去老宅，只能一个人住酒店。
当时的盛凌也是撞枪口上了，现在见着也会被含沙射影讥讽几句。
不过盛凌已经不像幼时那般谨小慎微，他走到盛万兴两个双胞胎儿子面前，微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脑袋:“这两个弟弟我还是第一次见呢，现在姓杨还是姓盛啊？去给老爷子请安了吗？两个弟弟不会连外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这句话可是往盛万兴心里扎刀子。
盛万兴离婚后，第一时间带着两个小孩去盛老爷子面前打感情牌，依旧被拒之门外，哪怕改了姓也无济于事。
盛家亲戚都在背地看笑话，只是顾及面子，没人会摆到台面上，偏盛凌这初生牛犊不怕虎，非要报当年之仇。
盛万兴的脸沉了下来。
盛凌视若无睹，从厨房拿了碟果盘便上楼了。
盛表姑出来打圆场:“大嫂，你之前和我说的那条裙子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冯丽茹心中畅快，笑吟吟地领着盛表姑回了房间。
其他亲戚也各自找借口离开客厅。
盛煜时慢条斯理地为盛万兴斟了杯茶:“小叔，这么久没见性格还是没变。侄儿倒是好奇，您到底是来做客的还是来当家的？看来您在国外待太久了，都忘记自己出生于礼仪之邦了。”
盛万兴笑容一僵，这杯明前龙井在手里烫得灼人。
盛兴和叠好报纸:“你想进公司的请求，我会好好考虑的。”
盛万兴一愣:“大哥，不是说好了年后就可以……”
盛兴和打断他:“人事调动并非我一人能决定，这件事情还需和其他董事商议，你慢慢等消息吧。”
说完，便和盛煜时一起去院子里喂鸟了。
盛万兴脸上的表情彻底崩碎，扬手将青瓷茶杯掼在地上，碎片飞溅。
管家马叔让佣人清理掉残局，笑着说明:“这套茶具是先生的珍藏，这一只茶杯价值五万。”
盛万兴不屑道:“那又怎样？他可是我哥，盛家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别说这一个小小的茶杯，就算我把他珍藏的古董摔了也没关系，用不着你这个下人操心。”
马叔保持着笑容:“这是盛老爷子送给先生的，意义非同小可。”
盛万兴脸色瞬间铁青，居然连下人都敢踩到他的头上。他勃然离去，晚饭都没留下来吃。
他一走，盛家恢复和气的氛围。
盛凌自然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事情，他一觉睡到晚饭，醒来后发现盛万兴缺席也并不意外。
今晚是小年夜，也不知道郁然在干嘛。
盛凌拍了张饭菜的照片发给郁然:[同桌，小年快乐，请你云吃大闸蟹。]
然而，信誓旦旦向他保证会及时回复信息的郁然，过了一个小时也没有兑现诺言。
盛凌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玩游戏，玩一局就会忍不住切出去看一眼有没有来消息。
玩了十几分钟，冻得手都红了，也没有回复，盛凌决定回房间吹空调。
忽然，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紧接着，盛表姑抱着馨馨急匆匆往外赶，身后乌泱泱跟着的亲戚均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妈！出什么事了？”
冯丽茹焦急地说:“馨馨手臂不小心被热水烫到！刚好你陪表姑和馨馨去医院！”
一脸懵的盛凌被推到车上，手忙脚乱地安慰自责的表姑和嚎啕大哭的小表妹。
哪怕是节日，夜晚的急诊依旧人满为患。盛凌挂好号，带着两人去找医生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