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讲完事情后,安排班长杨慧云带人去楼下领教材。
“有人自愿去的吗?”
没有人举手。
日头正晒,他们在四楼,领教材还得去楼下空地。高温天气,谁都想待在空调房里摸鱼。
“没人去我只能点人了哦。”杨慧云一眼看见最后面几个试图躲避视线的脑袋,“盛凌张翼刘一白,你们三。”
刘一白开始擦防晒:“靠,还是不是朋友了,这么热给我晒黑了怎么办?”
“搬个书要多久时间,晒不到你。”虽是这么说,盛凌也拿出了防晒霜和防晒衣。
杨慧云又点了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生,她突然想到石靓和她说的,要关照郁然,多带他融入班级集体,于是她又叫上了郁然。
听到自己的名字,郁然愣了一下,随后不太情愿地站起身,和大部队一起往外走。
一离开教室,这群男生就放肆起来,在楼梯间鬼叫打闹,杨慧云喊都喊不住。
郁然在最末尾,安安静静地捧着本小册子记古诗文。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郁然回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
“嗨~我跟你自我介绍了你还没跟我自我介绍呢。”盛凌伸出手,眉眼弯弯,“我们要礼尚往来。”
郁然盯着他的手,纠结少顷,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是郁然。”
仅触碰一秒就想撤回。
盛凌迅速地握住,像抓住一条挣扎的游鱼,绝不松手。
郁然怔住,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奈何对面的力气太大,勒得他手掌作痛。
电量正在上涨!
盛凌心中一喜,使出吃奶的劲拖延时间,脸都憋红了,声音也有些抖:“哪个郁哪个然啊?”
怎么会有人一年了还不知道班上同学的名字?
郁然皱着眉头,与他展开拉锯战:“郁金香的郁,大自然的然。”
电量升至15%,盛凌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他咬牙假笑:“真好听的名字啊……”
“盛凌!”
盛凌闻声回头,郁然趁机抽出自己的手,一溜烟跑走。
张翼不解地看着他:“你干嘛呢?你俩掰手腕啊?”
盛凌甩了甩自己红肿的手,疼得龇牙咧嘴。
比掰手腕还惨。
郁然领完教材,小跑着上楼。经过他们时,更是一步三台阶,仿佛他们当中有吃人的鬼。
刘一白:“你对他做了什么?看他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
盛凌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领完教材,填了一堆没意义的调查表,开学报道正式结束。
郁然整理好书包,找出老旧的mp3,戴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限度,离开了教室。
火伞高张,燥热的夏风如同火焰,灼烧着裸露在外的皮肤。
郁然走到树荫下,忽然,他的胳膊被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同学!”始作俑者的声音飘散在风中。
郁然顺着音源看过去——盛凌和张翼刘一白三人揽着肩膀一蹦一跳,书包滑到肘关节处。他俩边跑边跳,冲后面的女孩不停做鬼脸。女孩在后面追,脱掉轻巧的书包砸向他们,两人灵活一躲,贱兮兮地抢过她的书包,最后面还有个杨慧云跟着劝架。
虽然风很大,盛凌的头发糊住了脸,但他那明晃晃的笑容并未被遮住。
郁然沉默地收回视线,继续往外走,走到公交站。两分钟后,公交到站,他上车,坐到最后一排。
校门口的主干道被私家车占领,公交车变成笨重的蜗牛,缓慢行驶着。
郁然透过窗户,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盛凌停到一辆白色宾利前面,在他面前是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他的母亲,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盛凌垂着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看起来不太开心。
回到家,郁然在门口敲了几下,没人应。
他掏出自己的老年机给大伯母张冬春打电话。
“又有什么事?”张冬春语气很不耐烦。
郁然听见对面嘈杂的背景音:“我回来了,你们不在家吗?”
他没有钥匙,准确说,大伯母从来没给过他钥匙。
张冬春不甚在意:“哦,今晚我们在外面吃饭,你在门口等一会,我们吃完就回来。”
郁然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对面就给挂了。
吃完回来是多久?
郁然叹了口气,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轻车熟路地坐在台阶上,从包里找出一本练习册,开始写题。
临近九点,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张冬春和堂弟郁子健的。
郁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立在门边。
张冬春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打开了门。
郁子健倒进沙发,揉了揉肚子,满足道:“好饱啊妈妈!要是以后都能去这个酒店吃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