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了，不要喝那么多酒。你当时跟疯了一样，拉都拉不住。”池沁恨铁不成钢地说。

池小头晕晕的，也没听清池沁的话，扶着栏杆勉强地往前走。

池沁费解道：“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每天都丧着脸，跟死了老婆似的。不对啊，我记得你一直都没谈过女朋友。”

他们并排行走在走廊上，偶有服务员注意到池小醉酒的情况，会停下问他们有什么需求，均被池沁客气地拒绝。

这时，从前方传来一阵嘈杂音。池沁抬头看去，是几个保镖把一个中年男人给推了出来。她微蹙着眉，靠记忆认出了那个男人——在裴家底下的分公司任职，姓冯。

但冯经理怎么会醉成这样，还是被人推出门的。

池沁站在原地思考，她向来谨慎惯了。

“疼……”池小按着额角，只觉得脑袋胀痛得像是要炸开一般。他吃力地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眩晕。

冯经理踉跄地走路，骂骂咧咧道：“你们居然敢推我……来人——”

砰！

“哎呦！”

“呃！”

池小跟迎面过来的冯经理撞在一起，双双倒在地上。他骂了一句：“谁啊，不长眼。”

“我还要问你呢。”冯经理也毫不客气地回道，“路都不看。”

“你！”池小气急败坏地撸起袖子，“找打啊。”

池沁注意到前方的争斗，连忙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要制止：“池小……抱歉，冯经理。家弟头脑不清醒，让你见谅了。”

冯经理醉得厉害，一时根本没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况且他与池家姐弟不过一面之缘，本就没什么深刻印象。此刻借着酒意，只见面前站着个明艳动人的女人，眼神顿时有些发直，唤了一声：“美人儿……”

池沁脸上还挂着笑容，眼底却已经开始有了杀气。她念着毕竟自家的弟弟也醉了，不想多生波折，便搀扶着池小想走。

“走什么，美人儿，陪我一会。”冯经理伸出手，想拽住她的胳膊。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狠狠地过肩摔了个底朝天。

池沁若无其事地撩了一下秀发，完全无视周围服务员错愕的注目礼，冷冷啐道：“想占老娘便宜，活腻了吧。”

池小被一声巨响震得清醒了许多。他搓搓脸，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阿姐报的泰拳班，真的是没白学。

池沁优雅地瞥了一眼池小：“醒了？”

池小顶着池沁还未散尽的杀气，一丁点都不敢反抗地说：“嗯。”

“那还不快滚回家。”池沁冷冰冰地丢下这句话，转身便朝楼下走去。

池小讷讷地说：“好。”他刚说完，就听见从后背传来的开门声音，便下意识地回头去看。

然而只一眼，他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池小死死地盯着从包间里出来的人，寒毛尽竖。

裴瑾。

裴瑾穿着一身西装，走在人群的后面。他最开始并没注意到站在楼梯口的池小，低垂着眼睛听旁边人的说话。似是感受到了宛如实质的视线，才抬眼望过去。

目光相撞的刹那，池小的双拳猛然攥紧。刚才冻结的血液瞬间倒流沸腾，轰的一声全部涌入头顶。

“池……喂！池小！住——”池沁眼睁睁地看着池小快步冲过去拽住裴瑾的领子。

该死！

嘭！

巨大的冲击力炸在脸侧，裴瑾被池小的手扼住脖子，被迫地扬起下巴。裴瑾余光从旁边被砸出略微凹陷的墙壁和出血的拳头，慢吞吞地移到正对面池小的脸庞，略微往下俯视着他。

池小如泣血般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裴瑾……你居然敢回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有脸！”

……

几天后。

“什么，池小他又打架了？”江染往后走了几步路，避开点人群说道。

从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话筒仿佛被人争夺，对面的声音从顾欣变成了池小。池小语调微沉：“我没事，阿姐非要我住院的。”

江染皱眉：“你没事打什么架，都多大的人了。”

“……都几天前的事，你那时不跟你女朋友约会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话筒被人捂住，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变得清晰。池小压住心底的烦躁，抱歉道：“顾欣他太小题大做了。小染，不用在意我。倒是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说到这里，池小的情绪冷静了很多。他说：“我遇见了裴瑾。别的我不想多说，但总之，万事小心。”

电话被挂断。

“江染，打完电话了吗？”从前方传来江染师父黄岩的声音。

江染把手机收起来，扬声道：“我现在过来。”

他小步快跑到师父旁边。

“打电话打这么久。要是犯人警觉，这案子直接飞了。”黄岩板着脸斥道，“在我身后跟着，哪都不要乱跑。”

江染立正，说：“是！”

他们一队四五个人，都分散在不同地方。江染跟在师父后面，眼睛扫视四周。

他看着看着，脑里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池小最后说的话。

裴瑾，回来了。

“3号楼四单元七楼东户那家，一直躲在里面没出来。”从黄岩的手机里传来同事沉稳的声音，“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你们上吧。”

黄岩收起手机，手向后面一勾，示意他们跟上，同时快步跑上楼。

没几分钟，他们就站在目标门口。黄岩示意后面的人离自己远一些，抬手敲门道：“外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