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陆沉舟打断他,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着他,目光灼灼,“我们说好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还是说,”他凑近一点,语气带上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想反悔?”
江屿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执着和深情的眼睛,所有预设的、试图拉开距离的话都哽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没有。不反悔。”
然而,现实的阴云总会适时地笼罩下来。那辆黑色的轿车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那个被江屿称为“叔叔”的男人的目光也愈发阴沉锐利。有几次,陆沉舟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他与江屿交握的手上。
一次放学,那男人直接拦在了他们面前,无视陆沉舟,只对江屿冷硬地说:“该回去了,有事。”
江屿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进入了某种防御状态,眼神也恢复了陆沉舟初见他时的冷冽。“知道了。”他应道,然后转向陆沉舟,语气勉强维持着平静,“我先走了。”
陆沉舟想说什么,但江屿已经迅速松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那辆黑色轿车,背影决绝,带着一种陆沉舟无法触及的沉重。
看着江屿坐上那辆车消失在车流中,陆沉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横亘在他和江屿之间的,不仅仅是学业和未来,还有一股他无法窥探、更无力对抗的强大力量。这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无力与恐慌,他只能更紧地抓住现在,仿佛这样就能对抗那未知的、注定要将江屿带离他身边的命运。
暑假的最后几天,江屿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时常看着窗外发呆,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沉寂。陆沉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笨拙地陪着他。
开学前夜,两人在陆沉舟的房间里,抵足而坐,却相对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名为分别的焦虑。
“开学了,”江屿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见面了。”
“嗯。”陆沉舟轻轻应了一声,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但还在一个学校,一个班。我每天都会看着你。”
江屿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神复杂,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主动吻上了陆沉舟的唇。这个吻不像往常那样由陆沉舟主导,带着江屿少有的、近乎掠夺的急切和绝望,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吞噬殆尽。
陆沉舟在他耳边一遍遍低语:“江屿,看着我,我在这里。”
“沉舟……”江屿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臂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别忘了我……”
夜深人静,江屿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陆沉舟毫无睡意,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凝视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不安与爱怜。他收紧手臂,将江屿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一刻凝固成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