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尾声像一杯逐渐冷却的蜜水,甜意犹在,却已尝出分别的涩。陆沉舟和江屿都心照不宣地贪恋着这最后一点自由的时光,几乎日日厮混在一起,恨不得将每一分钟都掰成两半来用。
陆沉舟的卧室成了他们最常待的地方。书本摊在书桌上,却常常半天不曾翻动一页。更多的时候,是陆沉舟坐在椅子上,江屿则松散地靠坐在他身前的书桌边缘,腿随意地晃荡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道题,”陆沉舟指尖点着物理练习册上一道复杂的电磁场题目,声音带着笑意,“你盯着它快十分钟了,江同学,思路卡壳了?”
江屿皱着眉,有些不耐烦地用笔尾戳了戳图纸:“这电场线画得跟迷宫似的。”
“迷宫也有出口。”陆沉舟伸手,轻轻握住他戳弄图纸的手腕,引导他的笔尖,“看这里,抓住关键受力点,忽略干扰项……”他的声音低沉,呼吸拂在江屿耳侧。
江屿身体微僵,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题目上,只感觉被握住的手腕处皮肤滚烫。“……你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他试图抽回手,语气硬邦邦的,耳根却诚实地红了。
陆沉舟低笑,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轻轻吻了一下。“近吗?我觉得,还可以再近一点。”
亲密关系的闸门一旦打开,汹涌的情潮便难以遏制。独处时,一个眼神交汇,一个不经意的触碰,都足以点燃空气。
一次,江屿俯身去捡掉落的笔,T恤领口微微下垂,露出一小段清晰的锁骨和其上一个淡红色的痕迹。陆沉舟目光一暗,伸手将他拉近,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块皮肤,声音有些哑:“还疼吗?”
江屿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直起身,扯了扯衣领,眼神躲闪,语气带着羞恼:“……早没事了。你属狗的吗?”
陆沉舟将他圈在书桌和自己身体之间,低头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是阳光和淡淡洗衣液的味道,混着江屿本身那种冷冽的气息。“嗯,可能吧。”他闷声笑,抬起头,眼神深邃地看着他,“只咬你。”
他们也会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在夜晚人流稀少的街道并肩散步。手臂偶尔相碰,指尖若即若离。有时陆沉舟会故意慢半步,看着江屿挺拔又带着点孤拐的背影,然后快步跟上,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喂,街上……”江屿下意识想挣脱,眉头微蹙。
“怕什么?”陆沉舟握得更紧,指缝紧密相扣,语气理所当然,“又没人认识我们。”
江屿瞪他一眼,但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最终任由他牵着,穿过斑驳的树影和路灯昏黄的光晕。掌心传来的温度坚定而温暖,一点点驱散了他心底深处盘踞不散的寒意。他偷偷侧目,看着陆沉舟线条流畅的侧脸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样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也能拥有如此明亮而温暖的陪伴。陆沉舟就像他生命中突然出现的锚点,让他这艘漂泊无定的船,终于有了可以系泊的港湾。尽管他内心深处知道,这片港湾也许终非他的久留之地。
“沉舟,”他忽然低声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不能跟你上同一所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