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裴寂野的轮廓勾勒出了一条月白的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柔和。
“回去吧,睡一觉。”裴寂野把布在河水里洗了洗,把温知允头发上染着血也擦了擦了,“好了,这下干净了。”
两个人没有在河边多待,清理完身上的血迹就回去了,加油站里顾陌还在睡,白墩墩不放心地守在旁边,齐秦已经变回人样,穿上了衣服,钱嫚落在房顶观察着周围。
“大家都累了,今天就不赶路了,轮流守夜,各自都睡一会儿吧。”裴寂野说道。
钱嫚打着哈欠:“要是晚晚在就好了,我们都能睡个好觉。”
“我和齐秦守上半夜,钱嫚和白墩墩守下半夜。”
众人都没有反对。
裴寂野走到温知允身边:“好好睡觉,不要多想。”
说实话,河边的话,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让他不那么恐惧了,但还是没办法彻底根除,可为了不麻烦大家,他只能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个角落睡下。
漏洞的墙壁被风吹得呼呼直响,他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朝着外面看了看,裴寂野和齐秦一人一边地坐着,沉默地守着整个队伍。
不能再添乱了,他心里想着,默默地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过去,就这样睡睡醒醒地来到了后半夜,身边突然传来一阵热源,有些迷迷糊糊的他,想也没想的,本能地朝着那个热源靠近。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味。
让他心安无比。
浮躁的心被抚平,连带着没有睡意的麻木的大脑都渐渐有些困意。
“裴寂野。”他小声地说道,身子缩了缩,刚在他身边坐下的裴寂野无奈地重新调整了姿势,然后把他整个人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好好睡觉吧。”裴寂野揉着他的头发轻声地说道。
等他再次睁眼,依旧是晚上,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却摸了个空,转头看去,才发现身边根本没有人,四周安静的有些可怕,一切都是空荡荡的,别说裴寂野了,连带着白墩墩他们都不见了。
“裴,裴寂野?”他站了起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他试着叫了其他人的名字,可周围安安静静,除了自己的声音再无其他。
恐惧上涌,让他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张嘴想要说话,惊恐地发现周围的事物居然开始融化,伴随着耳边突如其来的惨叫声,融化的地方喷出了大量的红色血液。
场景太诡异,诡异的让他连最简单的逃跑都不会了,那些血液像是有生命般涌动着,渐渐地黏糊的血液变得有肉感,他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早就站在一摊烂肉里。
“裴寂野!”下意识地想寻求裴寂野的庇护,可回应他的只有一声一声的回音,“白墩墩!”
恐惧让他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可越是这样,恐惧越是明显,然后他看到密密麻麻的肉里长出了残肢和嘴巴。
他想退,却陷了下去,黏腻的触感顺着脚踝一路往上爬,他越陷越深,喉咙是涌进的血水,腥味刺激得他想吐。原本那些残肢,渐渐组成了壁虎兽人的模样,他疲软的四肢在晃动,像虫子一样,朝着他一点点地爬来。
“救救我。”兽人张大着嘴巴,“救救我。”
“你为什么要杀我!”
“好疼啊!”
“我好疼啊!”
就在那兽人的手即将要碰到他的那一刻,天花板上的血水拉扯开了一道口子,一阵白光和人声穿了过来。
视线变得盲白一片。
“温知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