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但是打斗声还有，他低着头只能看清晃动的影子，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寂野满身血味地落到了他的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声音有些空，听不太清楚。

直到裴寂野抱着他落下，他才缓缓转过头，寂野见他没有反应，伸手在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伤到没有？”

“没有。”他有些恍惚地回答，随后朝着四周望了望，战斗似乎还没结束，兽人们都在逃窜，似乎看出了他的迷茫，裴寂野解释道，“动静太大，吸引到了异种，我们得赶快撤。”说完就把他再次拉进了怀里，紧接着耳边传来了急促的风。

奔跑的风速，迎面打在脸上，让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他不得不转头把整张脸埋进裴寂野的胸口，裴寂野身上的血腥味还在，他却没有害怕也没有嫌弃，反而生出了浓烈的依赖和安全感。

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在一处废弃的加油站停了下来，钱嫚和齐秦都受了伤，白墩墩虽然没事，但是因为驮着顾陌，毛发被鲜血染红，看起来反而是最狼狈的。

“哥哥！你快给顾陌看看，他晕过去了。”

他被这句话猛地从混沌的思绪里拽了出来，他几乎是跌撞着扑到顾陌身边，白墩墩还攥着顾陌的手，仰起脸看他时，眼里全是眼泪。

“别慌，有我在。”

他撕开顾陌的裤腿，枪伤露了出来，皮肉外翻，边缘已经有些发黑，血还在慢慢往外渗，他又查看了一下小腿后方的伤口，长叹出一口气来：“还好，子弹穿过了，只要止血就好了。”

伤口处理得很快，血止住的也很快。

“没事了，休息一下就会好。”他摘下手套又换了一副新的，继续给其他几个人处理伤口，轮到裴寂野的时候，裴寂野却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他仰着脑袋，不解地问道。

裴寂野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跟我来。”说着就牵着他的手朝着远处的河流走去。

“你的伤……”

“不用管。”

裴寂野一直走到水边才松手，半蹲下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布浸进河里，他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勾起温知允的脸，脸上的血已经干涸了，有些紧绷的贴在温知允的脸上，突兀又刺眼。

“别动。”冰凉的河水蹭过脸颊，把血迹割离成了细碎的颗粒，他擦得仔细，眼神认真，温知允的脸一点点从狼狈中脱离了出来。

“温知允。”他忽然叫了一声。

温知允抬眼去看，裴寂野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透着亮，定定地落在他脸上：“别往心里去。”

月光被水面给荡碎。

“他本来就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