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好好好!”“可以了可以了!”
其他看戏的几个人赶紧上前把他二人分开,申屠千岁被百里行藏扶起来,扶着自己的腰,呲牙咧嘴的说:“不是……栾主任,我真有点儿分不清你是真的还是演的了……”
栾松影整了整自己有些凌乱的西装,又恢复了正人君子的模样,上前一步问道:“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太粗暴了?”
申屠千岁吓得赶紧后退一步:“别别……你、你别过来了,你再这样,我真就PTSD了。”
栾松影一脸的歉意:“抱歉,是我过分了。”
“好了好了,”九方赤水让他俩分开坐,自己坐在他二人中间,斟酌着措词说道:“那个……栾主任啊,我们相信你对申屠主任是没有恶意的,但该说不说啊,你以前是不是看霸总小说看的太多了?”
“噢?”栾松影真诚发问:“科长怎么会知道?”
众人:……
众人皆是一脸的五味杂陈,九方赤水想了想,尽量委婉的说:“噢,我也是……分析、分析出来的,当然栾主任你本身确实有霸总的气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众人:“对对对。”“是是是。”
九方赤水该说的还是要说:“但是,《予后世书》这篇文章,好像不太适合套用霸总文的套路。”
栾松影还是要表达自己的看法:“我设想的第二种方向是:许拂衣看似是一朵柔弱的小白花,其实是装的,这样就可以与他表面那种温文尔雅的气质形成一种反差,这种角色设定也能碰撞出更多的火花。”
九方赤水先给出肯定:“很好!这个想法非常好!”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诸如这种‘你这是在玩儿火’之类的句子,我觉得就没要非得说出来了。诸位觉得呢?”
众人齐齐点头:“是的是的。”“我也觉得。”“对,这种句型有些老套了。”
栾松影却有种莫名其妙的执念:“噢,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通过这种霸道的、强势的语言输出,来刻画苍梧青野的人设。”
“是的是的我们明白,”九方赤水一边在心里纳闷儿,栾主任怎么喜欢这种八百年前的梗,一边委婉的劝道:“通过你的两次演示,我们也大概了解你的意思了,只是关于人物对话,我想我们可以在作者的原稿上精雕细琢一番,一来更符合人物性格,二来也不会让读者觉得跳戏,你认为呢栾主任?”
栾主任认认真真的想了想,觉得九方赤水说的有道理:“好,那就按照科长的指导意见往下走吧。”
九方赤水甚感欣慰:“好,那我们继续讨论。”
这场会一开就是两个半小时,他们都同意按照栾松影的法子,将《予后世书》的内容进行压缩,把节奏变快。
由于这次的工作量比较大,所以会议结束后,九方赤水亲自带着百里行藏和游尘歌进入了书中,三个人一起对前两章进行重修,争取早些进审,不耽误更新时间。
宛风时继续去写她答应下的签约申请,方临阙默默地推门出去,于是这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申屠千岁和栾松影。
申屠千岁表面淡定,实际心里怂的一批。
“申屠主任,你好些了没有?”栾松影的面色很诚挚。
“哦……好了,没什么事儿。”申屠千岁实在想不明白了:他一个丹顶鹤,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战斗力!
丹顶鹤在自然界中的天敌很多么?
栾松影:“真的很抱歉,为表歉意,下班后我送你回小区怎么样?”顺便去你小区看看房子。
申屠千岁一挑眉:“你送我?你会开车?”都说晕车的人开车不晕,不知道真的假的。
“不会,但我会飞。”
“噢~对噢~”申屠千岁觉得飞着回去也不错,是个新奇的尝试,于是欣然答应:“那就麻烦栾主任了。”
栾松影:“不麻烦,应当的。”
申屠千岁想象中的下班场景,应该是他威风凛凛的站在丹顶鹤的背上,肆意的拥抱和享受迎面而来的蓝天白云,但实际的情况是,栾松影现出原身后,身姿优雅的对他说:“申屠主任,请举起你的双手。”
申屠主任没明白:“举起双手?为什么?”怕我上不去?
栾松影的原身与申屠千岁差不多高,一人一鹤面对面的说:“当然是抓着你飞回去。”
申屠千岁表情复杂的问:“呃……意思就是……我需要在半空中吊着么?”
丹顶鹤点点头:“对。”
“这……”申屠千岁有点儿抗拒:“有没有……体面一些的方法?”比如我站在你背部的羽毛上?但这话他没问出来。
栾松影想了想,回答他:“当然,你也可以抱着我的腿,前提是你的臂力足够强的话。”
申屠千岁犹豫少倾,随后放弃挣扎:“算了,就按你说的来吧。”然后他就把手给举起来了。
丹顶鹤二话没说,两只爪子抓起他的手腕就飞上了半空,迎面而来的气流吹的申屠千岁脸皮发干,于是他仰头、大喊:“栾主任,能不能慢一点?不用这么着急。”
他俩人病的十分相似,栾松影反问:“什么?你脸上有死皮?”
申屠千岁险呛风:“不是,我说……咱们不着急!”
栾松影也绝对当得起空耳大师:“啊?你想看特技?好啊!”
申屠千岁吓疯了:“不是不是不是我没说……”然而来不及了,栾松影已经开始抓紧他,随后翅膀一挥,径直冲上了云霄!
申屠千岁吓得撕心裂肺:“啊啊啊啊啊啊太——高——啦!”
然而栾松影没听见他的嘶吼,周遭速度快气流也快,他一个空耳大师,能听得见才怪。
栾松影又想到之前申屠千岁带着自己跑酷,心想,此人一定是喜欢追求刺激的,他便决定以相同的方式回报对方,于是在螺旋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后,连声招呼也不打,忽然就往下俯冲!
申屠千岁的心率直飙180:“卧槽卧槽卧槽——停下停下快停下!”
栾松影的耳朵时灵时不灵:“什么?冲浪过河踩水花?好啊!”
栾松影答应他了就肯定能做到!于是他抓着申屠千岁,直直冲向市里的那条河。
眼看着他们在以极快的速度靠近河面,申屠千岁崩溃嘶吼:“我踏马没说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话音刚落,栾松影就大喊:“准备好!来了!”
栾松影自以为挺了解他,于是在河面上一会儿滑出S形,一会儿滑出圆形,生怕申屠千岁不尽兴,甚至还在滑行了一段时间后,又用相当快的速度旋转飞起!冰冷的水花在申屠千岁的腿上胡乱的拍,突然转着圈儿的被动升至半空,申屠千岁绝望大喊:“不需要甩干!不需要甩干!”
栾松影真是绝了:“好过瘾求再来一遍?没问题!”话音一落,栾松影再一次重复刚才的动作,继续俯冲、滑翔、滑S形、滑圆形。
申屠千岁两只皮鞋双双被冲走,豹豹心里委屈:唔唔唔……你到底是怎么听的,这两句话都不对仗啊……
就这么沿着河道一路滑行,申屠千岁终于失去了一切力气和手段,一脸生无可恋的、湿漉漉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区。
栾松影直接停在申屠千岁家的楼下,刚把人松开,他就惊掉了下巴:“申屠主任,你的鞋呢?”
申屠千岁狼狈的像个智障:“噢,开胶了,直接扔河里了。”
反观栾松影还是优雅的让人羡慕:“是么,那下次不要买那个牌子了。”
“嗯,”申屠千岁拧了拧西装上的水:“栾主任说得对,请吧。”说完,他甩了甩手,表情空洞的走进了单元门。
栾松影瞧着他的背影,忽然在这个一向狂拽炫酷的雪豹身上,品出一丝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