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千岁住的是多层电梯洋房，一梯两户，或者说一栋楼就这一个单元，只有东户和西户，每套都是三百多平的大平层，空间宽阔到可以在家打羽毛球。
这栋楼两侧的户型都是一样的，五间卧室，一个保姆房，五个厕所，一个客厅，一个餐厅，一个茶歇室。
比栾松影现在租住的那套，好的不止一星半点儿。
申屠千岁脚底板还湿着，一踩一个水印：“我就住对面，这房子装修了许多年了，一直没住过，你要是觉得不行，楼上楼下都是我的，可以再去看，但那两套装修的一般，家具家电也不算齐全。”
栾松影压根儿不用多看，这样的房子要是再不满意，那可真是找不出来比这更好的了，于是他说：“不用了，我很满意，每个月的租金多少？”
申屠千岁想着意思意思得了：“嗯……三千吧。”
栾松影吓了一跳：“三千？”这么好的房子，只要三千？
申屠千岁却会错了意：“呃……那八百也行。”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样的房子，在租赁市场，都是一万起步的，你确定只收我三千？”
“噢……没事儿，”申屠千岁扯了扯裤腿，湿裤子贴在腿上实在难受：“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算的那么清楚干什么。三千就行，房租你爱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吧。”他现在只想回家换裤子。
栾松影很感动：“申屠主任，谢谢你。”
“嗐不用谢，那你过来输入一下指纹密码，没事儿的话我就回对面了，你什么时候搬家喊我一声，我帮你一起。”
栾松影很感激的应下了。
所有事儿都忙完后，申屠千岁回家换下衣服冲了个澡，洗完后回到客厅，拿起手机一看，栾松影已经给自己转了一年的房租和一个月的押金。还有一个“感谢”的表情。
申屠千岁点击收款，顺手给对方发送了一个“比心”。
接下来的两日，九方赤水带领帮扶办的小伙伴们将《予后世书》的内容一路大改，前十章都已经顺利进审，就等着发表了。
经他们修改后，每更新一章，就会有4个点击量，这个数据……压根儿就没有一点儿好转的迹象。
“真是怪了……”九方赤水用笔帽戳了戳头发：“这篇小说真就这么差劲么？每章只有四个读者在看？”
游尘歌从电脑前抬起头，告诉她：“科长，根据后台的追踪数据显示，这四个点击量，都是盗文的，不是真的读者。”
宛风时：“我靠不会吧……都扑成这样了，还有盗文的？这样的文盗走有什么收益啊？”
不光她，其实大家都不理解。
“提交签约申请了没有？”申屠千岁问。
宛风时：“申请了，但是现在还没收到编辑办公室的回复。”
“回不回复都一样，”栾松影笃定：“不可能签上的。”
宛风时：“啊？为什么啊？我觉得我的简纲什么的，写的都还不错啊。”
申屠千岁替栾松影解释：“编辑是要看前三章的，只凭简纲写得好是不够的。”
百里行藏：“可前三章咱们都修改了两次了，总不能再重修吧？”
一再的重修只会影响后面的情节，更别提晋江各类榜单了，注定就是无缘。
方临阙捧着一杯热奶茶暖手：“那怎么办呐，都快年底了，这本书的数据要是提不上去，会影响咱们帮扶办的年度考评的。”
众人幽幽叹了口气。
见过扑街的作者，没见过扑街扑成这样的作者。
《予后世书》连点击量都没有，更别妄想收藏量了。
“那个……”眼见大家的气势有点儿低落，九方赤水开口道：“今天我约了搬家公司，中午吃过饭后，咱们先搬去新的办公室，有道是人挪活树挪死，说不定是因为咱们的办公楼塌了一半儿 ，所以影响了咱们的磁场，等搬到别墅里，一切就慢慢好转起来了。”
大伙儿都知道科长这是在安慰他们，因此一个个的都很配合的答应了。
下午搬家公司的人来了之后，从两点到五点，他们一直忙活个不停，好在他们个个有异能做辅助，像打扫卫生这类的小事，压根儿不用他们亲自去干，所以等新的办公室彻底整理好之后，刚刚好是下班时间。
他们七个人，每个人在这栋别墅里都有自己的办公室，等所有人把自己的办公室收拾好，九方赤水召集大伙儿在客厅开会。
“好了，关于《予后世书》的帮扶工作，大家下班之后再想一想法子，看看还能有什么办法。咱们帮扶办的工作成绩一项是很不错的，不能在这本小说上遭遇滑铁卢，这样也没法跟作者交代。”
百里行藏提议：“要不跟卧长松说一声，让她去庙里拜拜佛吧，双管齐下说不定会好一些。”
九方赤水叹了口气：“你以为她没拜过么？我听说刚开始更新《风月上钩》的那阵子，卧长松逢庙就拜，结果呢？《风月上钩》整个连载期间，也才只有3个收藏量而已。而且她前天还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买了唐宋八大家的画像，说是要开始在家里祭拜。”
“啊？”方临阙也是惊呆了：“这么个拜法，还这么扑啊……”
“所以啊，”九方赤水捏了捏鼻梁，无奈的说：“现在看来，光通过改文帮她提升点击量和收藏量是不太可能的了，趁着周六周日，大家想想别的法子吧。”
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所有人陆续下班，申屠千岁和栾松影是最后一个走的，申屠千岁问道：“栾主任，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家？”
“就明天，已经约好搬家公司了。”
申屠千岁很热心的说：“行，明天我在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敲门就好。”
“好，谢谢。”
“客气什么，”申屠千岁摆了摆手：“我上楼了啊，你回去路上小心。”
两人分开后，栾松影走到小区外面，在路边拦了一辆三蹦子，回家路上，他听见手机传来消息提醒，便拿出来点开，是宛风时在群里发了一个哭唧唧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唔唔唔……我舅舅真的猜中了，后台刚刚收到编辑回复，《予后世书》审签未通过。
三蹦子里有些晃，栾松影想问她一些事情，只是字还没打完呢，就见聊天页面蹦出来一条新的消息，是申屠千岁问的：编辑办怎么回复的？
他问的正是自己想问的，栾松影便把输入框里的内容删掉了。
少倾后，宛风时直接发来一张截图。
栾松影点开一看：您的作品《予后世书》审签未通过，详情为：文章整体有待改进，文笔不错、简纲有待改进、人设有待改进、创新点有待改进、看点有待改进，继续努力哦~~
好吧，十分标准的模版杀。
栾松影正叹气呢，方临阙又发送了一条消息：句然连一个“持保留意见”都没有？那说明你的签约申请写的也不过关啊。
有时候，编辑在回复作者的签约申请时，内容可能是这样的：您的作品XXX审签未通过，详情为：文章整体有待改进，文笔不错、简纲持保留意见、人设持保留意见、创新点持保留意见、看点持保留意见，继续努力哦~~
“持保留意见”的意思是，这几个梗还不错，但没到能签约的水平。
可“有待改进”就说明需要重新换梗了。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予后世书》整本已经写完了，即便他们变着花样的换梗，也只是换汤不换药而已，因为他们现在是根据小说内容来写梗，作者已经把框架给定好了，再怎么写也跑不出这个范围。
那么很有可能，《予后世书》又签约不上了。
这可怎么办是好，据栾松影所知，帮扶办可从来没有交白卷的时候啊，这次不会栽在卧长松手上吧？
三蹦子行驶的并不算平稳，正当他看手机看的有些眼晕的时候，群里又蹦出来一条消息，是百里行藏发送的：我看有些作者会开直播写文，要不让卧长松试试呢？到时候咱们帮她引流。
栾松影正在思考这个法子的可行性的时候，申屠千岁又蹦出来一句话：让她开直播，不如咱们自己开直播，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帅哥靓女的吸引力，要比在网上看人写小说的吸引力大很多。
紧接着，九方赤水又发来消息：啊？咱们自己开直播？什么类型的？唱歌跳舞还是纯聊天？
申屠千岁：当然是唱歌跳舞了。
栾松影看到这条消息，就想起自己来帮扶办报道的第一天，申屠千岁放的那首DJ版的第十三号小夜曲，正是因为他在那儿又蹦又跳的，才导致了两人第一次干仗。
所以当看到申屠千岁的消息后，栾松影有点儿无奈：他真是人菜瘾大啊……
几个人在群里聊的火热，栾松影在车上不敢长时间看手机，便收起来没再管。从申屠千岁的小区，到他现在租住的小区，坐三蹦子要将近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期间，手机时不时的就会响起消息提醒，栾松影都没去看。
好不容易到了小区门口，栾松影付了钱，一边往家里走一边点开手机消息，看到他们在讨论明晚去酒吧的事情。
去酒吧？
栾松影不知自己遗漏了什么，便上滑消息页面，这才知道，他们几人准备明晚去酒吧开直播，给卧长松的《予后世书》引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