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连容抱拳相问:“兰台君,若是秀难长留淮山,修道终年,又该如何?”
淮子吃惊地看着风连容,饼饼你不要淮山高等道术学院毕业证书了?
明净兰道:“习术修炼,乃道外之事。秀难,你须知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若你真有心淮山,从今往后,勿扰生民,勿伤凡众。”
风连容定声道:“秀难受教!”
难怪昭哥推荐兰哥上文化课,我和他一起旁听呢,这效果,啧啧啧。
下一门课,实践课。
谁上?
本来是该我这个淮山君上的,谁让山药哥牛逼轰轰,装遍全书无敌手,实战记录惊呆路人呢?
但我实战经验是负数啊。
所以——
“什么!大师兄教我们剑术!”风连容大叫一声,直接站起来,原地去世。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魏玄因激动得热泪盈眶,是大师兄教剑术。
幸好不是师父。
对不起,师父,你是一个冷漠的好人。
风连容看一眼徐忘川,问:“师兄,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也让妖——大师兄教我们剑术啊?”
“你看,长健都吓哭了。”风连容指着魏玄因,他一脸严肃,仿佛天降正义使者。
他凑近,一脸狗腿样,煽风点火,奋力撺掇徐忘川:“师兄~观正师兄~我的好师兄~我看万家灯火比花照云巅厉害多了——你去和大师兄比试一番,我暗中助你。等你赢了他,我去求师父,让你教我们剑术。”
要是木头教剑术,小爷就不用去听讲了,不用扎马步,不用站桩头,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有时间还能偷摸下山,溜去邻山郡县里,喝几口小酒。
风连容陷入幻想,越想越美。
徐忘川不看风连容一眼,只是又翻一页《清静经》,自道:“一炷香后,我等赴真武殿,坐听大师兄传授剑术。”
“啊?”风连容的幻想碎了一地。
魏玄因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赞同:“好好好!”
“啊?”风连容扭头,震惊地望着她。
你们一个个都背叛小爷是吧?
……
好嘛,小爷也背叛自己一回。
去就去。哼。
西方兑宫,问道崖边。
“这就是淮山君座下的凡人?本君头一遭在淮山见凡人呢!这凡人倒是裹得够严实的,藏什么呢?”
“什么本君本君的,在师兄弟面前装什么装?还有,什么凡人凡人的,以后都叫长健师弟。喏,凡人师弟身旁的那个,拿鼻孔看人的小子,就是风家少主,未来还是风家家主呐!”
“哎,兰台君怎么来了,不穿雪袍穿青袍,怎么还变嫩了?”
“瞎子,那是观正师弟。”
“诸位师兄安。”徐忘川躬身拜礼。
魏玄因也学他,有模有样:“诸位师兄安。”
众大小拂尘见之,皆回礼:“观正师弟安。”
“长健师弟安。”
风连容立身抱臂,站在一旁,围观全程,打量众人,听罢其言,只觉得不可思议,修道还能把眼睛修瞎吗?
他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继续修道。
不过,这帮绿鸡爪白鸡冠,和长健接触不多,幸亏小爷帮长健裹得严实,他们暂时看不出来。
至于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不是还有师父兜底嘛,怕什么?那可是淮山君啊。
不过,风连容看一眼被众人团团簇拥以至于他和魏玄因两个人只能站在最外围的徐忘川,心想,和长健认识这么久了,还看不出人家是姑娘家,只有木头是真瞎子。
“观正师弟,你是哪里人啊?”
“观正出身荒山野村,敝土荒凉,无甚可观。”
穷家还能养出徐观正你这么个人物?小爷不信。
之前在小虚山,木头也是这样避而不谈。风连容想,哼,总有一天,小爷能让你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出身。
“观正师弟,这是你爹娘留给你的剑吧?”
“路边废木,因遇机缘,偶然锻成此剑,不值一提。”
“什么不值一提嘛!我还是头一遭看到木头做的剑,我看着,这剑比淮山君的十九州都差不了多少。观正师弟莫要谦虚。”
风连容伸颈去探,睁眼去看,掂足去听。
什么?
万家没火是木头?
世上还能有木头锻的剑?
徐观正你好本事啊。啧啧。
“观正师弟,听说你拜入淮山君门下之前,曾是游侠,见了不少风土俗事吧?快!捡点有意思的给师兄们听听。”
“世间诸事,沧海桑田,白云苍狗。观正不过过客,匆匆便离,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徐观正,怼得好!谁叫你们这些绿鸡爪白鸡冠天天围着他问问问的?
下次小爷自个儿问。
风连容得意,可看着徐忘川的表情,似乎真的不记得了。
风连容有疑惑了。
徐观正不是说谎的人。他知道。
但他要是说的都是真的,未免也太荒唐了。
“淮山君安。”
“大师兄安。”
一人见花照云巅之上,淮山君飘然而至,立刻拜礼,众人听,则惊,皆拜。
风连容亦拜,却想,我入门有些时日了,不见十九州,倒是日日见花照云巅,这是怎么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