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连容大惊,疑惑不已,这还能借?
唉,果然不是平常人。
我风秀难何时才能到如此境界?他内心仰天长叹。
魏三只觉和借三文钱并无不同,又问:“我何时还你?”
风连容笑笑,你还得了吗你?傻姑娘。
六臂新娘也笑笑,想了想,便道:“若你真有此心,记得去哀姑庙内,大殿之中,六臂像前敬三炷香。”
魏三坚定地对他点头。
她又问:“还真气如此容易?那不是人人都能皆你真气!”
六臂新娘笑而不语,风连容也沉默半天。
风连容心想,我先前遇上徐忘川这个木头,现在又是你这个傻子……小爷也是敬佩二位了。
魏三见六臂新娘与风连容皆不言,六臂新娘看不见神色,风连容则一脸鄙夷,况且此种氛围,虽未明言,魏三已然察觉几分,便觉自己说错话了,立刻识相闭嘴。
六臂新娘一指点额,为她传真气,魏三立觉脚下飘飘,身轻欲飞,难怪兰台君飞升传说百年流传,只要是凡人,都企慕此事,从前只当胡说,今日真觉如此。
魏三感受到体内真气横冲直撞,驾驭不得,风连容见她如此,想起自己初次调节真气,也是这般,便道:“莫慌,静心安定即可。”
魏三不解,惶恐又迷茫地望着风连容。
风连容面无烦色,耐心道:“我教你。”
二人相对打坐,风连容一指点魏三额头,传音于心,默念静心,魏三随之,跟仿安定。
果然,真气逐渐平复,如静深流水环绕周身。
风连容问:“你可知如何出真气?”
魏三道:“我且一试。”
见她静心运气,其真气自一指出,漫传南明离火之中,火势强起,她见之,喜极而泣,笑着望向风连容和六臂新娘,伸手抹掉眼泪。
“你且试试,可能控火?”六臂新娘鼓励她。
魏三心中一震,虽觉困难重重,也觉希望处处。
她气沉丹田,流转真气,离火极旺,见此,她立调真气,气则回返,离火逾灭,近乎全熄。
魏三看着烬中新刀,难以置信:“这……这是我锻造出来的刀?”
六臂新娘拾起此刀,施法,扬散余灰,递给魏三,道:“这把刀,焕然不同从前,你且为它另取新名。”
魏三见之,此刀全然灰铜,刀身若鱼鳞相叠,水波荡纹,刃处镶三环,动之则听铜声沉沉,如撞古钟,群鸟尽飞处,深山听晨钟。
魏三喃喃道:“有跳鱼出波,却不见鱼,有古寺钟声,却不见钟。”
六臂新娘道:“既苦思无果,不如知取其字。”
魏三听此言,便道:“鱼?钟?”
风连容却道:“粼纹倒好,配得上个鱼字,然依小爷看,此铜声与古钟大相径庭,不如取一铜字。”
魏三又道:“鱼?铜?”
风连容又道:“不好不好,听则逆耳,念则绕舌——不然?中间再添一字?”
众人苦思,她挥起手中铜刀,刀影如网。
魏三忽道:“像罗网。”
风连容大惊:“鱼网铜?不好不好,你不修道,要去当渔女么?”
魏三道:“鱼罗铜。”
“……也行?”风连容想了想,转言道,“不过,哼——比不上我的战国公主。”
魏三笑笑,不言。
风连容看着六臂新娘,对魏三不满地说:“他倒是帮你锻了刀,可凭什么只欺负小爷!”
魏三望着风连容,忽然倒地,和风连容此前一般灰头土脸,趴在地上,扭头对他笑笑:“你看,我们一样。”
小爷没说错,果然是傻子。
……
风连容默默地盯着她。
傻子也挺可爱。
算了。小爷不计较。风连容心中抬头望天。
风连容见她笑,下意识也对她笑了笑,忽然发觉自己在笑,立刻收回笑容。
魏三开心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围着风连容说:“太好啦,你不生气了。”
风连容佯装发怒,扭头,转身就走:“谁说小爷不生气!你这个傻子——”
“那妖孽呢?”
风连容四望,魏三,锦袍侍从,独不见六臂新娘。
魏三幽怨道:“人家那么好,干嘛成天张口闭口妖孽妖孽的?”
风连容:“……”
风连容道:“妖孽妖孽妖孽。”
魏三:“……”
“莫不是进大殿了?”风连容猜测道。
“走!入大殿东门!”
“是,少主。”
……
“有人?莫非又有妖孽?妖孽,看我战国公主——大师兄?嗯?”
昭察音见风连容欲出剑,却愣在原地,笑着反问:“还未拜入淮山,就叫上大师兄了?”
风连容不知该如何开口:“我……”
虽然没找到妖孽,但找到了你这妖人。
风连容只是微微张了张嘴巴,不敢开此口。
却见昭察音身边站一青袍人,众人心惊,莫非此人正是淮山君?
风连容虽惊,也不敢久久细观,先向淮山君施礼,恭声道:“神御府风秀难,见过淮山君。”
心中却想,淮山君本是仙人中的仙人,怎么比凡人还凡人呢?
定是我一时眼花,看糊涂了。
锦袍侍从亦齐声道:“神御府诸人,见过淮山君。”
魏三见之,亦随,跪在地上,长拜不起,口出敬语,声发颤意:“魏,魏三见过,见过淮山君。”
她只是随波逐流,走进哀姑庙大殿,不曾想,于此地再遇淮山君。
难道我淮山真有此缘?
她仍不敢抬首,听着脚步声慢慢走近,眼前的青袍下摆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她知道,淮山君与自己不过一尺之隔,然仙凡殊分,实有十万淮山之远。
淮山君道:“诸位免礼。”
众人齐声:“谢淮山君。”
方才起身,皆默然低首,不敢直视淮山君。
淮子看着在场所有人,不是?山药哥是班主任人设吗?怎么一出场大家就自动进入晚自习模式了?
你看看人家兰哥,多有亲和力,兰哥你说是吧?
兰哥,你刚才还在这儿呢!
哎?我那么大一个兰哥呢!
大殿西门,明净兰久立原地,不动一分。
淮子望着明净兰,兰哥似乎——
看到了什么?正在发呆。
……
又咋了?
真就像饼饼说的,有妖孽?
好!且让本座看看,是何方妖孽作祟!
淮子一动身,昭察音立随,紧跟其后。
众人也朝着淮山君与其大弟子所走的方向望去,见一人立于大殿西门。
此人仙容古貌,有飞升之气,莫非是万壑松风的那位?
风连容心知,立道:“神御府风秀难,拜见兰台君。”
众人亦随:“神御府诸人,拜见兰台君。”
魏三刚要开口,却见明净兰身前站一人,正是六臂新娘。
风连容也见此景,连忙澄清此事,对明净兰道:“兰台君,请听我一言,此妖孽虽死而复生,然怀善心,未伤我等,反而还帮凡人锻刀。”
魏三一听,也望向明净兰,乖巧地点点头:“正是正是。”
明净兰却出君子之交,风连容见则大惊,心知兰台君要降妖伏魔,急忙看向六臂新娘,兰台君要来降你!快逃!
六臂新娘岿然不动,如同等待百年,已化人像石。
只听他一言:“哀姑庙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君子之交剑光一掠,剑锋挑起红盖头,红盖头飘飘在天,一朝落下,一布掩二人。
红盖之下,故人相对,良久无言。
一瞬又过,滑落地上,月下堆簇血红。
昭察音一见即知,果然是他。他叹惜,当年威风将军,今成六臂妖魔,不知公仪月做何感想。
淮子一见他。
卧槽好美!哥们你在balabala说什么俺怎么听不到?
这种月兰实况live,芝姐你才是最该在现场的人啊!
昭察音:“……”
淮子悄悄扭头看昭察音,昭哥,你也美丽呀。
昭察音眼神幽怨,神色不满,也?
淮子无可奈何,最。
昭察音笑了笑,盯着淮子,是只有。
淮子:“……”
风连容想,你这妖孽,实在大胆,没看见兰台君就站在你的面前吗!你还不逃?是等着在君子之交剑下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不入轮回,永困恶狱吗?
魏三心想,果然,此等容颜,连兰台君看了,都要震撼半天。
她望去,兰台君果然失神。
明净兰身在大梦,魂飞魄散,扫庙百年再逢君,明月又照相见时。
看!我就说吧。连兰台君也……魏三感叹不已。
“此剑,君子之交——”公仪月朗声道。
“此剑,月下兰台。”明净兰打断他,纠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