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小少爷倒计时生活日志(意乱情迷版):
第一日,看《道德经》一部,练剑一日。
第二日,看《道德经》半部,练剑半日。
第三日,看《道德经》一页,练剑一炷香。
……
第七日,看《道德经》时,神飞天外,立想那人笑颜,因而未看一字,以往所记,蝇头老子五千言,心中无存,悉数皆忘。练剑则恍见那人风姿,心神荡漾,出剑未击虚处,处处落人下风,故此未练一剑,剑术无进一境。
明日早赴废庙,便能见着他了。
明净兰想及此处,顿觉心中盼望,时日焕光。
读经五千言,练剑数十载,此番种种,竟不如明日一会。
第八日,废庙外,桃花林。
明净兰才至桃林,未入废庙便听脚步声,似见人影。
他笑,那人怎来得这样早?
早点好,早点好,免得我孤身苦等,情思空对桃林废庙。
明净兰笑意更甚,慢走改疾步,大步流星,跨入废庙。
“你今日来得这般早,兰台——”
明净兰却见二人,一男一女。
是他初至废庙,观音像后被救下藏身的那位女子。
至于男子,不是那人,却不知是何人。
“公子为何在此?”女子惊问。
明净兰失望至极,也问:“怎么是姑娘?”
“难道还有他人在此?”女子疑惑,而后解释,“那日,我临近婚期,欲出郡拜庙,祈求良姻,山高路远,我行甚难,见此废庙,心下便想歇息一番,庙中若有观音,也便参拜一二,不想遇狐妖,性命垂危之际,得恩公相救,幸留性命。”
“待我苏醒,只见公子,未得见恩公身影。我回家后,便将此事告知父母与夫君,家人皆觉此事神异,又逢我今日新婚,便携夫君前来拜祷,以求日后平安。”
明净兰问:“既是大婚,何不在家准备,今日来此地,岂不是耽误了时辰?”
女子只是笑:“公子是出自富贵之家,三书六礼,大婚十日都是不足论道,而我是小门小户出身,农女而已,娘家贫寒,婆家也富贵不了多少,夫君也是耕夫,虽是大婚,然只求务实,从简为宜,卯时一刻,便已与夫君拜堂成亲,各吃一碗长寿面,收下街坊邻居送的鸡蛋粗布,午时众人便散去,歇息片刻,觉日色渐晚,立去锄地缫丝,待农活已毕,又赶来废庙,现下已至酉时三刻。”
明净兰得解,方觉虽明府与王侯同富,兰台书卷盈屋,自己却不过井底之蛙尔尔。
明净兰抱拳拜道:“多谢姑娘,兰台受教。”
女子亦道:“公子不必多礼。”
男子问道:“公子来此废庙,所为何事?”
明净兰才想起来,当初约定酉时一刻,而现在已是酉时三刻,为何不见他人影。明净兰心中立刻焦躁不安起来。
明净兰只道:“我……我等一人。”
夫妻二人皆不解,所为何事,才会约于废庙相会?
男子道:“我与娘子家境虽贫寒,然也诚心拜谢菩萨保佑,恩公相救。今日虽不遇恩公,但菩萨在上,我二人想着,供奉香火,祈求平安。”
明净兰想起那人之言,怕六臂新娘现身伤人,便道:“如今事毕,天色已暗,妖魔白日潜,深夜出,二位速速归家为宜。”
二人拜谢:“多谢公子提醒。”
又问:“此地凶险,公子可同我们一道离庙归去?”
明净兰推辞道:“兰台还有要事在身。”
二人关切道:“公子保重,千万小心。”
明净兰点头,看着夫妻二人与他拜别,愈行愈远。
天地昏昏,夕日欲沉,明净兰望着供案残烟,寻思,现已至戌时,为何他还不现身?
红幔轻动,明净兰惊而回首,大喜过望,他便来了?
因红幔相遮,未见他真容,但见当日粗布麻衣,定是他来。
他来了!
明净兰神思一动,眸明心亮,欲见而未出步,欲唤却不发声,只是怔怔望着红幔之后那人。
那人久久静立,未有言语。
二人不过相离一丈许,为红幔所隔,风吹轻动,缓缓摇晃。
红幔如川,各分两岸,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即有此意。
明净兰如释重负,终于开口,笑道:“兰台原以为,你不来了。”
“既然来了,何故不肯与兰台相见?”明净兰笑声埋怨,意颇委屈。
他心中迫切,疾步飞去,只觉再慢一步,便要悔迟永生。
废庙荒芜日久,蛛网悬梁,观音蒙尘,殿内幔帘旧红重重,故色不改,细尘如雪落,蛛网似花开。
明净兰情思汹涌,恍惚之间,幔动鸳鸯帐,菩萨坐高堂。
掀幔而起,若洞房烛照,交杯合欢,然未共赴巫山,却幻听一言。
“夫妻对拜——”
一臂顿横出于幔前,明净兰立避身,惊而怨道:“我是兰台!你竟伤我!”
明净兰抬头,见那人以红盖头遮面,不见真容。
红盖头?
红布阔幅长匹,广丈余,横展约莫数尺。
这红盖头怕是能做衣裳了。明净兰纳闷得很,真是红盖头?
明净兰仔细观察。
布蒙尘,色无光,积年故物,形制已旧。胡笳起,银光出,非乐剑,破阵来,铁鼓荡不散,虎师一朝收,转马行歌归凯旋。依稀见,将军披风血未干,风吹旌旗卷,山河旧,不改色,梦中红逝千年前。
似是披风?
既然以此遮面,就算是披风,也要当做红盖头了。
明净兰再看那人,这真是他?
他细细观察,眼前人虽与那人一般粗布麻衣,体貌无差,但寡言少语,一见则感其凶神恶煞之意,还出手欲伤我。
若真是他,遮面见我?
定然非他!
此乃何人?
明净兰再看,此人非常人双臂,实乃六臂!
与那日六臂新娘相比,此人虽未着嫁衣,仅以红盖头遮面,但拳风凌厉,动发迅捷,不似六臂新娘那般打法生疏,拳脚僵硬。
莫非,六臂新娘只是傀儡而已?
而我眼前这位,才是真的六臂新娘公仪月?
那他呢?
他此时又在何处?
明净兰心中喜直转悲,失魂落魄。
他看着眼前的六臂新娘公仪月,又道:“公仪姑娘,你生前年少蛾眉,斩邪镇妖,将军扬威,平定四方,可此番平白遭难,实属无辜。我若伤你,心中不安,可你现下丧魂失智,若放你出庙,伤及无辜,为祸四方,却是更大的罪过。”
“公仪姑娘,你虽已失心智,不解兰台此番言语,但兰台不求你明白,只求天地知晓。”
“公仪姑娘,即使姑娘无感痛楚,然刀剑穿肉断骨,兰台犹不忍心,况且姑娘为百相将军,生前斩妖护民,于世有大功,本该为姑娘建庙立祠,永铭高功,然此恶咒却让姑娘沦至这番境地,百姓不解此事真貌,皆受六臂妖邪表象所蒙蔽,反让安民之功化作妖邪恶名。兰台既知此事,必定速战速决,绝不让姑娘在此战之中受苦遭罪,唯愿君子之交,能安送姑娘解脱异身,早入轮回。”
公仪月听罢明净兰此番苦心之言,如之前一般,未有声语,亦无所触动。
明净兰叹气,罢声,终是出君子之交。
公仪月忽而腾挪倒转,移步自西北乾宫起势,独立步蓄力,以乾作天,上手为阳,撑掌佯攻,扰乱视线,下手则为实攻,直踹明净兰心窝,如利刃穿铁,锐锋贯金。
明净兰亦君子之交相挡,暂退之,险遭其攻。
不是说丧魂失智了么,怎还会声东击西,露虚藏实?
明净兰看着公仪月,有点生气。
生气之余,明净兰又思索此前相斗,她出此攻势,是想要一击致命吗?
其拳脚虽猛,可未及致命处,谈不上一击致命,但也不算轻手,反像是警告一番。
她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