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察音:“我还没说是谁,你就在这好啊好啊。”
“骗我啊。”
昭察音笑了。
气氛终于缓和了,淮子吐出一大口气。
昭察音:“她们俩个无论是谁,都是个美人,可是都不温柔,你还愿意跟待在一起吗?”
昭哥你不也是个美人,还是天大的美人,也不温柔,非常不温柔,我还不是跟你混了这么久。
淮子真挚又诚恳:“我愿意。”
昭察音扯了扯嘴角,扬起眉毛,带着威胁又不满的语气:“可别后悔。”
淮子坚定又决绝:“宁死不悔。”
昭察音的火要冲到天灵盖了,他压着,说:“小心死在她们的剑下,没人给你收尸。”
你这人变脸真快,前一句大义凛然成全有情人,后一句就收尸走起。
淮子笑道:“昭哥,我们师徒一场,一日师徒百日恩,你到时候好歹带给我超度一下。”
昭察音黑着脸:“你要是死了,我把你扔去喂野狗。”
就知道你这么说。
淮子:“给小狗填饱肚子,也算做了一件善事,哈哈~”
昭察音的脸要碳化了。
淮子不敢笑了。
为毛我的笑点是你的雷点啊,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昭察音:“行,我成全你们。”
淮子幻听,行,我送你上路。
昭察音:“你喜欢她,她的心早就给了其他人,永远不会在你身上,你还愿意吗?”
啊?
这是什么新剧情吗?
你又翻剧本了!
不过昭哥,原来你是这种在乎纯爱的走心类型……这话听着也太纯了吧!配上你这张美人脸,阴晴不定的性格,简直风味十足啊。
昭察音觉得淮子看他的眼神不对劲,问:“怎么了?”
淮子很想笑又不敢笑,憋出一个奇怪的表情,说:“昭哥,我愿意的,我不求回报。”
屁话!
当不成老婆,可以当队友啊,谁当舔狗。
昭察音愣了一下,随即狞笑:“好好好,好一个不求回报!”
“我成全你们,你放心跟她在一起吧。”
我会让你知道自己死得多难看。
淮子看着昭察音,心想,这么晚还不回黄府给你分配的寝室睡觉,非得在我床上发癫是吧。
淮子心一横,爬过去,躺在昭察音身边,脑袋离他胸膛只有一指的距离。
淮子看着他:“困了。”
这是要赶人了。
昭察音:“看着我就困了,把那小狐狸、圣女换来,你就不困了?”
换小香姐来,我会又尴尬又困。换我老乡来,我会又激动又困。
昭哥你不一样,有时候你在身边很安心。我就可以单纯困。
淮子闭上眼睛,轻轻地说:“睡吧。”
哄孩子啊。
昭察音听见淮子的声音,心有点发软,鼻音应了他一声,转过身给他掖被子:“嗯。睡吧。”
晚上,淮子迷迷糊糊觉得热,一把把被子掀翻,爽,被子角打到昭察音脸上,爽。
昭察音不爽:“……”
晚上,昭察音躺了很久,一直睁着眼睛,忽然说:“香斓玉逃去椒山,又回了黄府,此刻还在府中。上官芝也没有回娉婷天,尚藏于哀姑庙。”
“明日,你还能见到心上人,开心吗?”
淮子发出了阵阵鼾声,回应他。
翌日,晨光熹微,黄府大厅,丫鬟施礼敬声道:“老夫人安。”
徐惠敏不看她,径直往侧堂去,只道:“去烧香三柱,我要拜观音,诵《法华经》。”
徐惠敏站在佛龛前,见丫鬟奉香,她接了,插在香炉中,又转身,直勾勾盯着丫鬟,整容肃声,道:“你出去守着,不许任何人闯进来,若是扰了观音娘娘清静,这便是大罪过,你可知道?”
丫鬟依她话:“奴婢遵命。”
徐惠敏看着丫鬟出门,关门,侯了许久,四周清静,应是无人来。
她这才放心,老手老脚,慢吞吞取下《观音怜世图》,用三炷香把画点着了,灰烬在空中飞扬,她站在佛龛前,捧起观音像,移开,佛龛里静静放着一副卷轴画,一只檀木盒。
她移出画,横轴展开。
《公仪英将军降妖图》,徐惠敏手指轻轻抚过墨字。又挂上,转身便取檀木盒,滑开盒盖,原本整整一盒雪金砂,现在不过半。
徐惠敏抓起一把,张开嘴,给自己灌下去。
许久,侧堂传来喉咙发黏的粗重声。
“来人,奉茶。”
丫鬟疑惑地端着茶杯,走进去,见并无异象。老夫人仍跪在佛龛前,像往日那般轻轻转动佛珠,不过——
老夫人面前的不是《观音怜世图》,那幅图她从未见过。
传闻公仪家先祖,名唤公仪英,乃襄国降妖将军。其人蛾眉年少,朝闻女君诏,暮望烽火烟,身佩金仆姑,横提非乐剑,降龙伏虎过平川。纵马飞沙,弓弩铮铮,一剑斩尽十万妖,血满天河不回首。
然邪灵缠身,公仪英受六臂诅咒,挂印归云中,非乐观红尘,十万淮山天外山,荡荡千里回清风。
百年后襄国因故而焚,草木生而成椒山,不见将军过萧关,明月淮水流当年。其后又百年,曾闻沧州南襄郡春台斩六臂新娘之日,六臂新娘竟出非乐剑以敌兰台君,然百年沧海变桑田,非乐剑出无人识。
是个将军,老夫人不拜观音,却拜将军,这是作甚?
丫鬟仰头,仔细看《公仪英将军降妖图》,那英姿飒爽的将军却是个女人。
好俊的女人,丫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女人也曾能将军?丫鬟收拾茶具,心里想,好生奇怪。
大拂尘道:“禀淮山君,黄府管家来传话,说是老夫人有请。”
鸿门宴啊。
那我得大吃特吃。
昭哥,咱们肘!
昭察音跟在他身后,嗤笑:“就不怕人家吃的是你?”
淮子笑嘻嘻:“有昭哥你在,他们吃了我,也得把骨头吐出来还给你。”
昭察音在心里笑了笑。
一众人至前厅,黄府管家道:“请各位小仙君去北厢房用膳。”
众大小拂尘看向淮子,过年走亲戚,亲戚给糖给水果吃,小孩期待地看向妈妈,妈妈我可以拿吗?
淮山君慈祥地说:“去吧。”
我也想去啊。
淮子恋恋不舍地看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
“哎,这位仙君,请仙君去北厢用膳。”管家拦住了昭察音,并看向淮子,妄图从淮子那里找点威严压制昭察音。
“多谢美意。”昭察音口中虽说着话,但语气冷淡,并不理会管家。
管家看着淮子,再次向淮子求助。
淮子:“多谢美意。”
我是真的很谢谢你啊。
管家无可奈何,退下去了。
“等等,”昭察音叫住了她,“兜这么久的圈子,何必呢?”
管家脸色一变,随即发出尖锐的笑声。
淮子立刻知道这是谁了,不过这个笑声太好笑了。
有损你的逼格啊小香姐,虽然你只是个小怪,但是还是要保持逼格的。
回想起《也曾提剑问仙》,淮子深刻记得,山药哥和她的感情线属艺术爱好者类型,当时特别流行文艺清新风青年。于是老家键盘一敲,文中二人小琴一挠,小笛一吹,小曲一听,初恋得惊天动地,恩爱得死去活来。
山药哥青衫长笛,笑若春风:“世上无好曲,堪配此佳人。”
顺利拿下。
当然,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中二打油诗,而是因为老佳给山药哥施加的布灵布灵的主角光环。
淮子心想,狐妹妹~我们一起学c语言Javapython一起敲代码修bug~世上□□农,堪改此bug~
管家眼神失焦,头晕一般:“这?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啊!淮山君!扰了淮山君的清静,罪过罪过。”
又是附灵,昭哥你看你把大家都带坏了。
淮山君:“无妨,你退下吧。”
NPC速速退让,前方高能剧情即将开启。
香斓玉现身,狐爪飞出,砍到淮子面前,淮子瞪大了眼睛,她这样就把地砍裂了一条缝?
昭哥,你还愣着干嘛,赶快动手。
昭察音只是看着他,笑了笑。
卧槽!队友不会跳反了吧?淮子绝望地想。
狐爪再出,淮子来不及闪躲,只见一剑挡狐狸爪,来人正是大拂尘。
养儿防老是有道理的,淮子还没老,就要靠孩子了。
徐惠敏心一紧,立刻挡在香斓玉身前,护住她。
淮子当场宣布,恭喜徐惠敏获得黄府百米冲刺金牌。
要我现在腿脚都没人家老太太这么利索……不对,按照我加班熬大夜的生活模式,我活得过人家吗。
不过自从穿越后,生活方式得到了极大改善,也许还能跟老太太比一下。
徐惠敏面浮怒色,厉声道:“淮山仙君高德,连我这不中用的老太太也要杀了吗?”
大拂尘道:“兰台君有言,勿伤凡人,误勿无辜。”
淮子幻听,我妈妈说不能巴拉巴拉巴拉。
徐惠敏利用不伤凡人这点,面对淮山弟子毫不畏惧,老太太你搁这卡bug呢!
大拂尘又道:“可你若行恶事,纵使为凡人,我等也不会放过你。”
兰哥听了,该和我一样欣慰吧。
香斓玉轻轻握住徐惠敏的手:“我没事。”
徐惠敏舒一口气:“那便好。”
昭哥,你看看,敌方多么团结友爱啊,你咋老是反复横跳!
淮子不满地看着昭察音。
昭察音一笑,也握住淮子的手:“你会没事的。”
淮子抽出手,汗颜:“我不信。”
妖风大作,大小拂尘被迷蒙双眼,风平过后,淮山君却不见人影。
昭察音对大小拂尘道:“莫慌,师父只是去陪那小狐狸玩玩。”
昭哥,你确定不是我被玩吗?
暗屋内,淮子坐在地上,发呆。
香斓玉化为原形,淮子震惊地看她,肉鼓鼓胖嘟嘟的,小爪子轻盈地掂起来,皮毛好顺滑,简直就像银色的瀑布!这些年老太太把你养的很好啊,小香姐。
果然,被爱让人疯狂长出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