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她诊病,能诊就诊,诊不得就推脱,不要为难自己。”
“哦对了,还有,如果再遇到那凤九枭,千万不要跟他纠缠,避过就好,一切等月前辈回来再说。”
“还有……”
“阿璧,”云织无奈打断了她,“这些话,你从早上开始,已经嘱咐了几十遍了。”
“几十遍也不够!”阿璧眉头蹙得更紧了,“如今谢凛与月前辈都不在,我责任重大,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阿璧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看向云织:“织织,要么,你向云妃求求情,让我同你一起进宫去,好不好?”
“好阿璧,你别闹了。”云织忙按住阿璧的手臂,安抚道:“那是皇宫,岂是我求求情就能随意带人进去的。你放心,我全听你的,会保护好自己,好不好?”
“你保证?”阿璧还是满脸的担心。
“我保证。”
“好吧。”阿璧盯着云织看了半晌,神色恹恹,无奈道:“那你诊完了便出来,我就在宫门外等你。”
“好。”云织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绝对不轻举妄动?”阿璧又补了一句。
“绝对不。”云织正色点头。
“有你这话就够了。”阿璧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毕竟,我家织织从来不会骗我。”
听见阿璧的话,云织面上的表情微微一滞,却很快便恢复如常。
待马车到了宫门口,云织告别了一脸担忧的阿璧,由侍女引着前往云妃宫中。
仍是上次的那条路,仍是一样的景致,但云织的心境却与上次大不相同。
她紧了紧笼在袖中的手,垂眸掩去所有情绪,步履如常。
云织跟随引路的侍女,一路来到云妃的淑华宫。
与上次不同的是,此次淑华宫的侍女将她一路引入了云妃的寝殿内。
踏入殿内,依然是熟悉的淡淡燃香味道。
绕过屏风进入内室,床幔未掩,云妃身着寝衣,披散着一头乌发,正倚靠在床榻上。
“参见云妃娘娘。”云织眸光半垂,躬身行礼。
“谢夫人快不必多礼,快坐。”云妃满面笑意,声音也比上次热情了许多。
“多谢云妃娘娘。”
云织起身坐了,抬眼。
今日的云妃素衣披发,看着与第一次见时并无两样,却又处处透着不一样。
人还是那个人,衣着容貌并无改变,可今日的云妃,像是久旱的枯藤重获甘霖滋润,由内而外散发着淡淡的鲜活气息。
“谢夫人果真是医术高超,本宫觉得精神了不少,头痛也减轻了许多,可见谢夫人的法子果真有奇效。”云妃目光灼灼,粉面含笑,“本宫这两日,可是日日盼着谢夫人入宫呢。”
“多谢云妃娘娘夸赞。”
云织眸底一丝冷意掠过,但面上丝毫不显,平静道,“能为娘娘解忧就好。”
“那我们便快开始吧!”云妃面上的急切之意丝毫不加遮掩。
“娘娘,在开始为娘娘施针之前,民妇有些话要说。”云织微微倾身道。
“什么话?”云妃的面上染了些不耐烦,但仍是耐着性子问道。
“为了本次施针能达到最佳效果,若娘娘信得过民妇,还请娘娘吩咐屏退左右,民妇施针后,寝殿内可燃香,但不要有人在旁打扰。”
云妃闻言,眸光微微一动。
寝殿内无人在旁,那便是只有她和云织两人了。
她微微蹙眉,眸中怀疑之色一闪而过,指尖微微收紧。
“娘娘,民妇提此要求,全是为了娘娘身体着想,想让娘娘能安枕一梦,尽快了却心中执念。”云织见云妃并不应声,起身略显惶恐道:“是民妇僭越了。若是娘娘有所顾虑……”
“无妨,就按谢夫人说的办。”不待云织说完,云妃便打断她道。
“娘娘……”
一旁立着的绿芙想要开口,云妃却微微抬手:“不必多言。准备吧。”
绿芙只能将话咽了下去,行礼应道:“是,娘娘。”
云妃直直看着面前的云织,看着她那张酷似云羿的脸,思绪飘飞间,目光逐渐幽远。
她本是犹豫的,毕竟,她对这位谢夫人并不熟悉,更谈不上信任。
即便她早便派人调查过云织的身世背景,确认她的的确确是谢家远亲,与凤梧山无任何干系,她也未曾全然信任过她。
但,这是皇宫,是她的寝殿内。
倘若云织真的敢暗中动什么手脚害她,莫说她性命不保,便是谢氏一族也会受其所累。
想来,她也不会这般愚傻,飞蛾扑火。
但,这并不是她答应云织提议的主要原因。
她会答应,是因为面对着云织那张与羿哥哥相似的脸,她竟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那眉眼,那神情,像极了当年在凤梧山上,还是俊朗少年时的羿哥哥。
她会答应,更是因为云织说,会让她安枕一梦。
所以,她又可以看到她的羿哥哥了。
若是如此,可以让她在梦中与羿哥哥呆得更久一点,更真切一点,那么冒一点险,她也甘愿。
念及此处,云妃嘴角染了一丝轻柔的笑意,缓缓躺平了身体。
“谢夫人,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