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昨日得手,今日必会聚在一处,一边品茗听曲,一边……欣赏自己的‘杰作’。”裴云笙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去吧,将吏部侍郎府柳小姐、鸿胪寺卿府周小姐……凡昨日在场的主事之人,一并请回都察院问话。”
“记住,”她特意叮嘱道,“是‘请’。我等奉公执法,不可失了体统。”
“是!”拂雪接过那份分量千钧的监察令,郑重地收入怀中,转身快步离去。
……
次日午后,京城最有名的茶楼“醉云楼”二楼的雅间内,丝竹悦耳,茶香四溢。
吏部侍郎千金柳若依,正与几位闺中密友安坐席间,言笑晏晏。
“你们是没瞧见,”柳若依执着茶盏,掩口轻笑,眼中满是快意,“那阿兰抱着半块破牌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真是……活像条丧家之犬!想必此时,那姓裴的脸上,定是精彩绝伦!”
鸿胪寺卿家的周小姐接过话头,得意地说道:“这就叫杀鸡儆猴!让她知道,这京城里,不是什么人都能由着她护的!律法?哼,在咱们这些人家面前,律法算个什么东西!”
众人闻言,皆是娇笑出声,言语间充满了对权势的恃宠而骄,与对底层平民的蔑视。
正在此时,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一名侍女不耐烦地起身开门,正欲呵斥,却见门外立着八名身着皂衣、腰悬长刀的汉子。
这些人与寻常衙役的差役不同,他们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如鹰,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铁血之气。
为首一人,更是面容冷峻,手按刀柄,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屋内的主座。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闯本小姐的雅间!”柳若依柳眉倒竖,拍案而起。
为首那名差役头领却是不为所动,他自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展开,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响彻整个雅间,甚至传到了楼下的大堂。
“奉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裴大人令,吏部侍郎府柳氏若依、鸿胪寺卿府周氏玉莹……等人,于昨日午时,在吏部侍郎府,涉嫌无故寻衅,公然毁坏平民阿兰之财物,言语羞辱,致其生计断绝,身心受创。其行径,已触犯《大业律·刑律》第六条。现奉风宪纠劾之印,传尔等即刻前往都察院,接受问话,不得有误!”
那差役头领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块砸成,狠狠地砸在雅间内所有人的心上。
满室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柳若依和周玉莹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一片煞白。
她们惊恐地发现,对方口中所言,并非她们预想中的“口舌官司”、“民事纠纷”,而是……“刑律”!
“你……你们胡说!”柳若依色厉内荏地尖叫道,“不过是教训一个下贱的商贩,何至于动用刑律!我爹是吏部侍郎!你们……你们敢!”
差役头领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他收起监察令,只说了一句话:
“柳小姐,我等只奉都察院之令,依大业之律行事。在国法之前,没有谁的父亲,可以大过天理。”
说罢,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平淡的语气里,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柳若依等人浑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她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那不是一个可以任由她们用家世、用规矩、用体面来拿捏的孤女。
那不是一个可以由得她们用家世、用规矩、用体面来拿捏的孤女。
那不是一个可以任由她们用家世、用规矩、用体面来拿捏的孤女。
那是一架运转起来便无人能阻挡的、冰冷的国家公器。
她们以为自己只是在用绣花针,去扎一个看不顺眼的布偶。
却未曾想,对方的回应,竟是直接掣出了一柄足以开山石的巨斧,以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这,便是降维打击。
当都察院的差役,在“醉云楼”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将那几位平日里居高在上的贵女“请”出茶楼之时,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都为之震动。
他们惊恐地发现,那位新上任的裴御史,已经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一个事实:
她手中的“法”,不再是写在纸上的条文,而是一柄真正出了鞘的能,能见血封喉的利剑。
而这把剑的锋芒,不问出身,不分贵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