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镜消散,人群逐渐从混沌之中清醒,人们面面相觑,呢喃着搞不清现状。
艾维沉默的拉下了会场的顶灯,应急通道绿色的灯光亮起,人群又是一小阵骚动,艾维开口安抚着人群,让他们有序顺着应急通道的指引离开会场。
“呼……谢谢你呀。”
在艾维脚边,仰倒在地上的铃夕突然艰难的笑了笑,此刻她脸上的种种痕迹都已退下,恢复了最初的甜美却也难掩狼狈,她抬眸看着正在盯着她看的艾维,突然不知为何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艾维看着她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恍惚,就仿佛又看到了曾经最初的那个铃夕,他似乎有一瞬读懂了这句话的含义。
艾维抿唇,语气僵硬:“不是为了你。”
“嗬嗬嗬。”
铃夕笑着,又仰面换了个方向:“我后面会怎么样……”
“大概卫队会将你送到实验室,身为第一例由非人载体,虚拟产生的堕徒,你的研究价值很大,他们大概会从各方面的研究你,比如说,你是如何出现的。”
艾维推了推镜片,公事公办的道。
“我是如何出现的?”
铃夕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神逐渐放空,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最初是一片混沌,等我拥有了意识时,我就已经是铃夕了,这并不让我感到讨厌,相反我还挺喜欢这样的,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叫……他叫什么来着?呃!啊……”
突然铃夕抱头蜷缩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颤抖。
“你怎么了,不要耍什么花招。”
艾维皱眉却也还是上前查看,然而入手的却是一片虚幻,铃夕停止了颤抖,躯体逐渐放松,双眼圆睁看向上方,瞳孔却已经涣散,就像是——已经死了。
艾维一惊,然而铃夕的身体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散于空气之中。
“威克托尔!”
他唤道,后者却对他摇了摇头:“艾维,她已经死了,我的能力也无法感知到她的躯体。”
“该死的。”
艾维克制不住的暗骂一声,像是在咒骂那不知姓名的幕后之人。
“威克托尔,你和洛特先在这里守着,别让人靠近,也麻烦你们先维持一下现场撤离制度,卫队的人应该马上就来接应了,我去看一下卢卡斯,马上回来。”
“包在我们身上了。”威克托尔拍着胸脯保证道。
艾维穿过人群和层层叠得的椅子,终于来到了涟两人身旁。
“怎么样!卢卡斯他。”
艾维压低着嗓音,半蹲下凑了过来。
涟此刻重新找了个角落扶着卢卡斯靠坐了下来,帮他轻轻顺着后背,闻言微微抬头:
“不太好,一直吐血,身体的毛孔也在溢出鲜血,我给他注射了一些回血的药剂,勉强将他的身体指标维持在了最低标准线上徘徊。”
艾维咬了咬牙,突然将腰间围着的外套解开,披在了卢卡斯的头上,然后他抬头,眼睛死死的盯着涟,表情异常的郑重。
“卢卡斯的这幅样子不能被其他人看到,涟,带着他回校。”
“这样太慢了,他需要马上进行治疗,让卫队联系附近的医院才能让他更快的就医,哪怕无法医治,也能做一些简单的处理,皆时再通过内部通道转院也多一层保障……”
涟很不赞成的摇了摇头,手下的躯体温度在一直的流失,他试图用掌心的温度来捂热卢卡斯的身躯,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不可以,医院和卫队里人多眼杂,难免会有走漏风声的风险!”
艾维厉声打断了涟的话语,语气急促又带着固执。
闻言涟的嘴角下压,语气不由冷了几分,眼中也染上几分讥诮:
“怎么,质检员先生是觉得所谓的保密工作要比自己的发小性命还要重要吗,友情提示,你和我在这里争辩的时间越久,卢卡斯身体的状况就要越恶化一步。”
两个性格都不算软的人一时间针锋相对,语气都算不上好。
涟大多时候面对性格强势的人都乐得在口头上服个软,这样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好脾气软弱的人,相反,对于很多事情,涟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卢卡斯的血液浸透他的衣物,所带来的温热黏腻的触感令他不喜,涟一时间也有些心烦气躁,说话难免话里夹枪。
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各抒己见谁都不肯退让一步,一时间僵持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