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让他恢复了以往的一些记忆,但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摆脱了控制。”
伦敦圣殿,古一、巴基和夏弥拉三个人围坐在桌子周围谈话,古一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她边喝边对夏弥拉开口。
巴基和夏弥拉两人对那杯茶水视若无睹,碰也不碰一下,在见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的行为后,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这绝对不是因为他们不讲礼貌。
巴基在这段接受古一治疗的期间里,已经喝了太多这种来自东方的茶水,现在实在喝不下去了,看到甚至都会有一点反胃。
夏弥拉只偏好甜口的茶水,这种闻起来空气中都飘着一股苦涩气息的茶水,她恨不得在里面塞满方糖,不过古一显然不会允许她这么糟蹋。
那还不如干脆不喝呢。
“其实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还挺不错。”巴基极其自然地接话,他抿了抿唇,看向夏弥拉,眉眼间带着点无奈,“只是我不适合回到他的身边。”
这个“他”显而易见就是史蒂夫·罗杰斯。
夏弥拉打量着巴基,问道:“为什么?”
“我在被控制的期间,犯了一些错,杀了不该杀的人,尽管那不是出自我本意,但也是我的所做所为,我不认为斯塔克会原谅我。”
巴基垂眸,语气平淡地描述事实,不躲不避。
听到托尼的名字,夏弥拉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知道了他所说的那个错,指的是他杀了托尼的父母。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夏弥对他开口,指尖在桌沿轻点,“相信我,托尼是个很好的人,尽管有些时候他的嘴上不饶人,但他会知道他真正的敌人是谁的。”
控制巴基的人是九头蛇,而九头蛇也是为了得到托尼父母手中的改造药剂,所以才会派巴基过去杀了他们,在当时,巴基仅仅是一把锋利的刀。
巴基认可地点头:“他当然得知道……但不是现在,现在还太早了,而且我的记忆还有些模糊,恢复的不是很彻底。”
圣殿里的尘雾缓缓起伏,明黄色的阳光从窗外斜洒,夏弥拉透过光的幕布,对上他的孔雀蓝瞳孔,在漂亮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形。
他在看着她,也只看着她。
古一坐在一边,对这种画面有所预料地端起茶杯,淡定地喝了一口,杯中茶叶随着她的动作起伏,哪怕放回桌面,也依旧在微微晃动。
夏弥拉看着那双透彻的眼睛,轻轻垂下眼眸,看着被茶叶浸染成绿色的茶水,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你现在截然一身,空无一物,又要去哪?
可他能去哪?
他眨了眨眼,伸出手握住夏弥拉眼中的那杯茶水,让她猝不及防抬眸与他对视:“你介意多一个累赘跟在你身边吗?”
古一靠在单人椅上,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本书,装模装样地挡在眼前开始看。
夏弥拉一个后仰,也靠在沙发上,神色莫名地盯着他,半响,她有点茫然又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真的看完了我的过去吗?”
那为什么他会是这么个反应……?
她承认她的过去会让很多人惊讶,而在知晓后,有人会尊敬地远离,有人会好奇的继续深究,有人会恐惧地跪拜,但不会是像这样,像是在看一个……
“嗯,我看了,比我所知道的任何故事都要精彩。”巴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但语气很认真,“我不能完全理解你,可我知道一点,那就是我们都在流浪。”
像在看一只孤独又无处可去的小鸟。
明明有翅膀,却被限制在自己为自己打造的笼子里,无法飞翔。
夏弥拉看着他,有些走神地想,她知道巴基以往为什么会是布鲁克林一枝花了,肯定绝对不只是因为他那一张脸。
似乎是察觉到夏弥拉的走神,巴基起身直接坐到了她的身边:“你帮助我,是因为想帮助曾经的你自己,我不否认我们的相像,但我所失去的和你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只是在坠落悬崖后被敌人所带走,失去了一只手臂和过去的记忆,而不是和她一样,在反复的希望中被折磨,直至漠视一切。
在见夏弥拉之前,古一就找他单独谈话过了,她告诉他说,夏弥拉与这个世界的关联正在逐步加深,有一些属于人,但不属于神的情感,开始真正在她身上显现了。
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伪装出来的善良或者感到被冒犯的愤怒,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情,像是空洞的树枝长出了绿叶一样。
古一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对那个世界来说是好是坏,但她乐意看到夏弥拉产生这样的变化,因为这对这个世界来说,是好的。
但刚滋长出血肉的身躯最为脆弱,雨后刚冒出来的嫩芽也最容易夭折,那是古一不想看到的结局。
巴基思考这些话只用了很短的时间,然后就毫不犹豫答应了古一,来到夏弥拉的身边陪伴她。
他不知道这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还只是想感谢她的帮助。
但无论是哪一种,只有留在她的身边才有机会。
“所以呢?你要怎么做?”夏弥拉声音冷淡地问他,像是想用这样的态度吓退他一样。
巴基丝毫不畏惧,反而更加靠近,用右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身侧的左手,语气坚定:“所以我觉得我们需要彼此,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
“你觉得我会同意?”
夏弥拉没有抽出手,他们相握的手传递着彼此温度,她感受着这份柔和的温暖,与他安静对视,平静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