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颜之注视着宋言,问:“为什么?因为黄二?”
宋言瘫了瘫手没有顺着向颜之的话往下说,而是道:“她此次南行的目的,不止运东西这一个吧。”
向颜之紧盯着宋言。
宋言无辜地说:“之前黄二在和我闲聊时谈到过。”
向颜之默然,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她还是替黄明昏认真地回答宋言:“她会和我们继续南行的。”
黄明昏不是一个懂得掉头的人。”
“再说………”向颜之顿了顿,看向窗外,在向颜之心里,黄二的死就如同今夜下落的雪,刮来的风,如同七岁的她走进家门后看到的那一地的狼藉。
她的目光从窗外漆黑无边的夜色和飘着雪中,又游移回宋言的脸上,她叹了口气,“黄明昏会自己处理好她的情绪的,但我还是想请你,以后尽量不要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好嘛?”
“当然。”宋言回答向颜之,他和向颜之对视着,眼神里的认真和向颜之眼里的齐平,“那你可以也不要为她而烦心吗?”
——既然黄明昏会处理好她自己的情绪的话。
向颜之竟然在心里默出了宋言的这句未尽之言。
她正怔着,手中突然一热。
是宋言握住了她的手。
不同于所有记忆中的,这双手宽厚,温暖,随布满茧子和疤痕却很有力量。一如那一天,在红日初升下,与向颜之想象的一样。
宋言又问了她一遍:“既然命运皆有时,那你可以也不要为黄明昏烦心吗?”
炽热的温度从手掌直达内心,向颜之不知道这究竟是解冻了她刚才在窗边久站冻僵了的手,还是给那个过去站在门口失力的自己注入能量。
“我会的。”向颜之被这股暖意笼罩着,她笑了,反手捏了捏宋言的手,承诺道。
“好啦,快去睡觉。”向颜之抽起被宋言包住的手掌,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
宋言哦了一声,看着向颜之走回自己房间里,才转身下了楼。
撑着陪黄明昏坐了很久,又在窗口吹了半天风,向颜之实在是疲惫,回到房里,本想不管不顾地先倒头睡上一觉,可屋子里几处的窗子都为了通风敞开着,屋内温度很低,她只好先一扇窗一扇窗关好,才脱了衣裳躺到床上去。
受了天气影响,那被子又湿又冷,向颜之没力气再回楼下去让人给她换一床,只勉强用被子裹紧瑟瑟发抖的自己,闭上眼睛尝试忽略寒意,打算直接入眠。
但实在枕冷衾寒,向颜之翻来覆去,只把自己蜷成虾子,可过了好久这被窝依旧没被她暖起来,她在暗夜中睁开眼睛。
夜之迢迢,可这样难捱,什么时候能睡着呢。
突然,门外传来“咚”,“咚”两声轻响。
向颜之张开两只迷蒙的眼睛,没有片刻犹豫,翻身披上外衣去开了门。
但却不是她预想中的,有什么急事。
宋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个暗红色的汤婆子。
下一秒,那两个东西转移到向颜之手里。
宋言说:“刚才你的手很凉,睡觉的时候拿这个捂一下可能会好点。”
下一秒,宋言手里的东西被塞进向颜之手中。
“你…这……”向颜之呆了,问“你哪里来的这个?”
宋言回答:“去楼下让他们给我拿的。”
向颜之不知如何表述自己的心情,宋言送来了自己此刻最需要的东西,她说:“谢了啊。”
“没事。”宋言摆了摆手,和向颜之说:“颜之再见。”
向颜之:“嗯,再见。”
宋言回了房,房里的灯已经从刚才就亮起来了。
李央穿着身白色的衣裳,在黑夜里如同鬼魅,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饮茶,看见宋言回来了,吃惊地问:“这么快?”
宋言坐下,“送个东西而已,能有多慢?”
李央挑起眉毛,眼睛里的情绪难以分辨,但看见宋言那一副自然而然的样子,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往后一氧,摊下身子,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道明黄色的卷轴,扔给宋言,道:“接圣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