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垂下了拉着向颜之的手,没有再说话了。
小厮动作很快,很快跑着去拿来了几匹布料,从人群里挤到两人面前。
“我看这位公子仪表堂堂,不论选择什么料子,也都只是锦上添花吧。”那小厮笑嘻嘻地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铺开来。
突然响起一声熟悉的叫唤。
“向姑娘!”
向颜之回头,看见是丫鬟小华正在朝她招手,边招着手,边朝向颜之的方向跑过来。
小华和向颜之寒暄着,“向姑娘,我站在远处瞧着不真切,犹豫了好半天才敢叫您一声,还以为我认错了人。”
向颜之不动声色地往宋言身前一站,脸上露出笑脸,“你们今儿个也恰好来这里裁衣赏?”
“可不是嘛,我们家小姐有位玩得好的伴,前些日子递了信给小姐,说趁着过年来找小姐小住几日,小姐想亲自来置办些衣裳行头。”小华笑着说。
“哦,这样啊,可是平阳郡主?”向颜之故作不知,好奇问道。
“这哪跟哪呀,是淮南员外郎家的千金,何大小姐。她和小姐年少相识,那是自小的情分,虽然已经多年未见了,但两人常常通信,原是本身家世门第就相近,那感情,比亲姐妹还好呢。”小华绘声绘色地给向颜之描述,她顾盼神飞,又想起些什么,蹙了蹙眉,“但我听说,这何小姐此次入京,好像是为了找———。”
“小华!”
原是小芳从后头过来了,她面色有些沉,但还是先向向颜之行了礼,然后对小华道:“小姐喊你呢。”
小华立刻忘记了没说完的话,“哦”了一声,转头走了。
“向姑娘过年好啊,这位公子,怎么之前不曾见过?”小芳似是好奇,目光炯炯地直视着向颜之身后的人。
小芳这么一说,向颜之便大大方方地往左边站了一步,无比自然道,“当然,这是我乡下的表弟,过年这几日,来给我拜年呢。”
小芳嗫嚅着,神情变得有些复杂,看着向颜之,她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小华正搀着余小姐往看料子,离他们所在的地方也是越来越近。
“嗯,那就祝向姑娘过个好年,万事如意,今夜听说西边湖会有烟花秀,向姑娘若有情致,可以带着您家表弟去看看,毕竟乡下不容易见,也好添几分趣,我先走了。”
余淑纨正要朝向颜之的方向去呢,却见小芳跑回来,再一看原处,向颜之不见了,她眼神有些疑惑地问小芳:“你看见没?那个男人,刚才向颜之身旁站着的那个人,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
“啊?小姐是不是记茬了呀,我瞧着倒是觉得那人一副陌生样子,那是向姑娘自小长在乡下的表弟呢。”小芳掩着嘴作吃惊样。
“是这样吗,那我确实不可能见过他,罢了罢了,没什么要紧。”余淑纨很快把这事情抛之脑后,继续挑选起布料来。
“姑娘,我刚才听掌柜的说,楼上进了些时新的料子,不妨上去看看?”小芳提议道。
“嗯,行啊。”余淑纨的手从光滑如洁的料子上拿起来,随手点了几匹,后面跟着的侍从很快伸手拿起来抱着,跟在她身后,一行人上了楼。
小芳跟在最后,她眼睛朝下一望,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是向颜之身旁的那个少年。
“这双眼睛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张脸上?”小芳的心里几乎霎时间打起了警铃,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到底是谁?
“在看什么?”向颜之问。
向颜之给宋言看中了一套成衣,刚才直接硬拉着他去换了,现在宋言看上去,总算多添了几分顺眼。
“没有。”宋言穿着那身新衣裳,却丝毫没有不自在,他摸摸脑袋,他问:“阿姐,我们今天,是出来干什么的啊?”
向颜之的眼神在宋言的胳膊上撇了一下,“去了你就知道了。”
向颜之付了银子,两人离开裁缝店,向颜之的目光在四周游移了一会儿,领着宋言走进了一条小路,没一会儿,后头突然传来一阵愈来愈快,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向颜之回头一望,身侧却被狠撞一下,她条件反射地去拽那人的手臂,狠狠一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叫,破开寂静的巷。
原来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他手的半截糖葫芦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向颜之脚下。
向颜之放了手,但小乞丐没爬起来,只是一个劲地给向颜之磕头。
下一秒,后头冲上来个小胖子,一屁股直接坐在了他身上,左右开工给了他两个巴掌,“你再跑啊,你偷了东西还敢跑?”
向颜之还没出手,宋言就提着小胖子的衣领把人揪起来了。